第三天一早，蘇念秋就醒了。
不是被雞叫醒的，是被餓醒的。
懷孕這檔子事最直觀的體現就是——餓得快。昨晚那碗摻了紅薯的稀粥，擱在以前勉強能頂一頓，現在撐不到天亮，胃就開始抗議了。
她翻了個身，瞥了一眼窗外蒙蒙亮的天色，確認蘇建國和李秀蘭還沒起來，當即閉上眼，意識鑽進了空間。
靈泉照舊「咕嘟」冒著泡。
蘇念秋先蹲下來灌了三大捧泉水，胃裡暖洋洋的，飢餓感消退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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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她站起來，拍了拍手，開始干正事。
盤點家底。
竹樓她已經看過了，一樓是空的，就一張石桌兩個石凳，啥也沒有。
她繞到竹樓後面，蹲在那片黑土地前細看。土地大約半畝左右，翻開來濕潤鬆軟，她雖是學設計的，但基本常識還是有——這種土質，種啥活啥。
但問題是，種子呢？
她把空間犄角旮旯都翻了一遍。
竹樓二樓有個暗格，推開之後，蘇念秋眼前一亮。
裡頭整整齊齊碼著幾樣東西：
一隻粗布麻袋，打開一看，是半袋子沒脫殼的稻種。
三根乾癟的人參須子，顏色發黑髮黃，看著年頭不短了。
一個巴掌大的陶罐，拔開塞子聞了聞——藥酒，而且是好酒，辣得她打了個噴嚏。
最底下，壓著一卷泛黃的帛書。
蘇念秋把帛書展開，上面是蠅頭小楷寫的繁體字，記錄著一些關於靈泉的使用方法：靈泉水澆灌過的作物，生長周期縮短為正常時間的三分之一；靈泉水泡過的藥材，藥效翻倍；靈泉水長期飲用，可強身健體、延年益壽。
三分之一的生長周期。
蘇念秋的眼睛亮了。
外面是七月初，正是水稻插秧的季節。如果她在空間裡種稻子，外面需要四五個月才能收穫的水稻，空間裡一個半月就能收！
不止水稻。
如果她能搞到蔬菜種子，甚至藥材種子，空間就是一座小型的黃金礦場！
她又把那三根人參須子拿起來細看。
雖然乾癟，但蘇念秋前世做高定旗袍的時候，沒少跟中醫藥世家打交道。她認得出來，這種根須的年份不低於三十年。
三十年的人參須子，擱在外面不算什麼，頂多賣個三五塊。但如果她拿靈泉水泡上一泡，藥效翻倍，那品相和年份就能往五十年甚至更高了靠。
五十年的野山參根須，擱在這個年代——
那就是硬通貨。
黑市上，一根像樣的山參少說值二三十塊。
蘇念秋深吸一口氣，克制住激動的心情，開始在腦子裡列計劃。
第一步：把人參須子用靈泉水泡上，提質增效。
第二步：想辦法搞到各種蔬菜和糧食的種子，在空間裡開荒種地，解決全家的吃飯問題。
第三步：等人參養好了，找個機會去鎮上的黑市試水，換回錢和各種票據。
第四步：有了啟動資金，就能買到更多種子和物資，形成循環。
至於長遠規劃——
蘇念秋將帛書卷好，放回暗格，嘴角微微翹起。
明年恢復高考。
這件事，整個華國目前還沒有幾個人知道。但她知道。
她不但要參加高考，而且要考第一，要帶著肚子裡這個崽，堂堂正正地走出這個破村子。
前世她是孤兒，靠獎學金和打工讀完了設計系，一路拼到頂級設計師。這輩子有了金手指加持，她不信還翻不了身。
蘇念秋先把三根人參須子泡進了一個裝滿靈泉水的陶罐里，放在竹樓暗格中。
然後她在空間菜地旁邊的泥土裡刨了刨，居然翻出了幾粒野菜種子。也不知道是不是空間自帶的，但她毫不猶豫地撿起來，按帛書上的方法，用靈泉水浸泡後種進了黑土地里。
做完這些，她退出空間，外面天已經大亮了，從炕上起身開始疊被子。
李秀蘭推門進來，看到女兒自己利索地穿衣疊被，又驚又喜。
「秋兒，身子好些了？」
「好多了，媽。」蘇念秋笑了笑，「我餓了。」
「哎！我這就去下麵條，昨天你爹去隔壁村換了二斤白面，給你擀麵吃！」
白面。在這個年代是金貴東西，普通人家過年才捨得吃。蘇建國能弄來二斤白面，八成是豁出老臉去求人了。
蘇念秋心裡又酸又暖。
她跟著李秀蘭去了廚房。
趁著母親低頭和面、轉身拿水瓢的功夫，蘇念秋悄悄將意識沉入空間，用指尖引出小半碗清澈的靈泉水，神不知鬼不覺地摻進了和面的面盆以及旁邊熬湯的鐵鍋里。
家裡實在沒什麼好配菜，李秀蘭只能去後院牆根底下薅了一小把乾癟的蔥葉子，切碎了撒進鍋里熗鍋。
「秋兒，家裡沒啥菜了，委屈你光吃素麵了。」李秀蘭嘆了口氣，把一大碗熱騰騰的清湯麵端上桌。
「不委屈，白面可是好東西呢。」蘇念秋笑了笑，挑起一筷子麵條送進嘴裡，眼睛頓時亮了。
摻了靈泉水的麵條不僅格外的勁道爽滑，還透著一股子難以言喻的清甜鮮香。連那點乾癟的蔥葉，都被激發出了一股濃郁的蔥香。最關鍵的是，一碗熱面下肚，胃裡暖烘烘的，連帶著懷孕帶來的虛弱感和疲憊感都一掃而空，渾身上下有了力氣。
「喲，這白面就是不一樣，聞著咋這麼香？」李秀蘭自己也端著碗喝了口湯，驚訝地嘀咕了一句，「連我這老寒腿好像都沒那麼酸了。」
「是啊，爹費心換來的白面，肯定香。」蘇念秋不動聲色地附和了一句。
李秀蘭沒再追究，只當是好糧食養人，滿心歡喜地看著女兒大口吃麵。
蘇念秋在心裡暗暗盤算。靈泉水雖然能強身健體、提升食物的口感，但到底不能變戲法似的憑空變出蔬菜和肉來。光靠喝水可不夠肚子裡的孩子補充全面營養。
還是得儘快搞到種子在空間開荒，並且想個穩妥的法子往外倒騰東西才行。
吃過早飯，蘇建國出門上工去了。走之前他特意囑咐李秀蘭：「誰來都別開門，讓秋兒在家好好歇著。」
李秀蘭連連點頭。
蘇念秋坐在炕上，拿出一張從空間竹樓里翻出來的舊紙，用鉛筆頭在上面寫寫畫畫。
她在列清單。
空間現有物資：半袋稻種、三根靈泉泡製中的人參須子、一罐藥酒、若干野菜種子（已播種）、靈泉水無限供應。
外部急需解決的問題：
一、營養。懷孕前三個月是關鍵期，蛋白質、維生素一樣都不能少。
二、錢。這年頭一切都要票，光有錢不行，還得有糧票、布票、肉票。
三、身份。她現在頂著「未婚先孕」的名頭，出門就是千夫所指。得想辦法立住腳，至少讓村里人不敢再亂嚼舌根。
四、高考。距離恢復高考還有一年多，得找到課本開始複習。
蘇念秋把清單看了三遍，心裡有了數。
當務之急，是把人參養好，然後去鎮上黑市換錢。有了第一桶金，後面的事才能一步步推進。
她正盤算著，院門外突然傳來一串細碎的腳步聲，接著是一個軟綿綿的、帶著京腔的女聲：
「嬸子在家嗎？我聽說念秋姐姐病了，特地過來看看。」
蘇念秋拿鉛筆的手頓住了。
她認識這個聲音。
不，應該說，原主的記憶里對這個聲音記得清清楚楚。
村裡的女知青，陳曉曼。
在原主的記憶里，這個陳曉曼表面上跟原主是「好姐妹」，私底下卻沒少在背後煽風點火。趙大壯之所以能精準地在原主去鎮上看病那天「偶遇」，跟這位「好姐妹」的通風報信脫不了干係。
而在原書的劇情里，陳曉曼就是那個典型的「綠茶知青」角色——長相清秀、說話輕聲細語、人畜無害，但心裡的彎彎繞繞比九連環還多。
蘇念秋放下鉛筆，嘴角勾出一絲冷意。
來得正好。有些帳，該算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