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黑衣人說她沒有性命之友後就將她扔回了死稚營。
此時的考核是最後一天。
徐似似想擺脫死稚的身份,光明正大的修煉內功武功,就必須殺了對手成為丁級暗衛。
她兩世都沒直面血腥,突然要她去殺人,她根本過不了心裡的那道坎。
放眼望去,整個死稚營就沒有上批不過關的。不過關的都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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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生死台上時,她腿有些發軟,手也在發抖。
還沒等她完全做好心理建設,對方握著拳頭直朝她明面攻來。
她猛地折身下腰,堪堪避過這一記重擊,同時,抬腳凌厲踹向對手。
腦海里飛速掠過百里燎淵教的一套狠厲的搏殺路數,招招奔著對方要害而去。
再加上她熟知人體百穴,對方無法反擊只能被迫防守。
好幾次,機會擺在眼前,她明明能一擊了結對方,手卻遲遲落不下去。
那男孩也不過七八歲,在她眼裡,就只是個二三年級的小學生。
可這份留手落在對方眼裡,卻成了戲耍。
男孩認定她在貓捉老鼠般玩弄自己,雙目死死盯著她,不停尋覓能夠一擊致命的空隙。
趁著她又一次收力的剎那,男孩袖管一動,一根竹刺滑落入掌心。
他身子猛撲上前,竹刺挾著極快的速度,直刺她的脖頸。
殺機近在咫尺,徐似似猛地向後下腰躲開鋒刃,借著慣性翻身後撤。
男孩攥著竹刺瘋一般追刺,不肯給她半分喘息。
千鈞一髮之際,徐似似雙手撐住地面,雙腿全力蹬出,重重踹在男孩胸口。
男孩悶哼一聲,重重摔在地上,連喘息都來不及,翻身就再度撲上。
等他衝到近前,徐似似一把扣死他的手腕,屈指疾點幾處穴位。男孩手臂驟然失力,竹刺瞬間墜落在地。
她順勢擰轉,一個過肩摔將他狠狠砸在地面上。
她撿起掉落在一邊的竹刺,閉著眼,狠狠刺入對方要害。
男孩身體劇烈抽搐掙扎數下,很快,再無動靜。
一切安靜下來。
只有指尖殘留的溫熱血液,提醒她剛剛發生的一切不是幻覺。
她慢慢直起身,整個人恍恍惚惚,耳朵轟鳴,聽不見台下的動靜。
望著剛才還跟她交手的男孩一動不動地躺在塵土裡。
那是個七八歲的孩子。
她親手殺了一個孩子。
生理上的噁心和心理上的衝擊一同襲來,寒意瞬間爬滿全身。
她冷!冷的直發抖!
伴隨著冷的同時,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叫她幾欲作嘔。
她就那麼僵在原地,一層層冷汗瞬間爬滿全身,衣衫被浸得發潮,四肢跟著發軟無力,最後倒在了地面上,睜著眼睛望黑乎乎的天花板...
她成功的成為了一名丁級暗衛,得了一枚丁級暗衛的身份牌,代號七。
牌在人在,牌丟人亡。
身份牌還得每日掛在腰間,不得藏匿。
她的訓練場不僅轉移到了山谷內,住宿的還是單間,每個升級上來的小孩都發了適合自己體質內功心法。
暗衛的內功心法弊端太大了,她就沒打算使用。
在之後的日子裡,徐似似過上了水深火熱的生活。
寅時起、子時息,每日七個時辰高強度訓練,僅三個時辰休息。
無休沐,無節日,無例外。
每日訓練安排得滿滿當當的,還得一天被洗腦五次。
特別是晚間的極限抗壓+反刑訊。
對她而言簡直就是地獄級別的。
沒辦法,身為現代人,她可沒有為了所謂的主子把命交代出去的想法。
當然了,她肯定是不能表現出來的。稍微表現得跟別人不一樣,等待她的只有死。
她不是沒想過逃走。可訓練的地方,只有一條出入口,而且還是連蚊子都出不去進不了的。
其他地方都是萬丈高的懸崖,哪怕內力輕功煉到爐火純青也很難保證不死。
她的隱身符能穿薄牆,可穿不過厚厚的山體呀,更不可能穿人體而過。
傳送符倒是可以使用,可她的神識範圍太小了。別剛傳送到山谷外面,就被抓回來了。
只能暫時認命,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的接受魔鬼訓練。
轉眼便是八年過去。
徐似似已經是一名合格丙級暗衛了。
她被調去貼身保護太子。
她也是才知道她們原來是太師府為太子訓練的暗衛。
這個朝代是歷史上不存在的大寧朝。
太子是先皇后拼盡全力生下的,生下他後便撒手人寰。
先皇后當時是皇帝的心頭摯愛,她的孩子剛出生便被封為了太子。
太師是太子的外祖父。為了保護自己女兒的唯一血脈的安危,十幾年前他就開始為太子鋪路,為他訓練忠心的暗衛死士。
徐似似是丙級暗衛沒錯,但她是個死士,原本只能執行上級給的任務,俗稱跑腿,不料,天降鐵餅一下子砸中了她。
因為太師覺得原本安排給太子貼身女暗衛長相太過出挑了,一舉一動夾雜著幾分訓練出來的風情。所以這差事就落到了她頭上。
她很是不解,明明太子身邊有幾個甲級暗衛貼身保護著,為啥要多此一舉安排她這個沒啥用的丙級。
更可惡的是,該死的太子居然給她取和他鸚鵡一樣的名字——翠翠。
徐似似,哦不,翠翠的任務很簡單。
她替代他大宮女的日常工作就行。
每日天未亮就得爬起來給他檢查衣服,防止被動了手腳,然後要給他穿衣服。
穿是不可能穿的,所以,翠翠學了七八百遍都沒學會,後續又安排她干其他伺候人的夥計,最後發現她就是除了會一點武功啥也不是廢物!
太子被她氣的火冒三丈,可殺了又太可惜,留在眼前又礙眼,忍了又忍,他只好把她當那隻鸚鵡一塊養了,因此,她喜提翠翠的名字。
不得不說還挺爽的,她平時待在鸚鵡身邊跟它大眼瞪小眼就行。但只要太子出了太子府,她就得當掛件跟著了。
「孤真不明白,外祖為何安排你這個丑絕人寰的廢物,來貼身照顧孤的起居。」
狗太子將手裡玩膩了的鸚鵡放回籠子,餘光瞥見站在一旁的她,又來口頭攻擊她了。
「呵呵!」
翠翠撇了撇嘴,覺得她礙眼就把她退回去啊,一天天的淨攻擊她相貌。
她是沒有傾國傾城的長相,但她也不醜好吧。
也不知道他眼睛是不是瞎了,還是審美疲勞了。
這具身體沒有上個世界的好看,長相偏國泰民安的那種類型。
再加上在暗衛營閒暇時她們可以自己在山谷里打獵,她經常偷梁換柱用血玉手鐲空間的藥材和食物熬湯,就導致她的臉圓潤潤的。
太傅估計就是看中她的相貌,才將她扔來貼身保護太子吧。
「怎麼,你很不服。」正在逗鳥的少年突然轉過身來盯著她。
「沒有,太子您說的對,我確實長的…丑,要不然您去跟太傅說說,讓我回去改造改造!」翠翠抬頭,滿眼希冀的望著眼前的太子,搓了搓手指。
太子漫步朝她走過來,伸手捏了捏她的臉:「真沒規矩!你應當稱屬下。還有,你要的改造,孤也可以,幫你。」
最後兩字,他咬的得極重。
「謝謝太子好意,但,屬下,很用不著。」
翠翠真的不知道他到底什麼愛好,每次都用玩了鳥的爪子來捏她的臉,她臉都有一股鳥屎味了。
「真胖,又丑又胖的。」
太子捏了一會便鬆開了手,恢復那張帶著幾分陰鬱的臉坐回案桌前,開始翻閱那些文書奏摺。
翠翠掃了一眼他的方向就收回了視線,蹲下坐在矮凳子上,抬頭望著窗外的天空,也不知道她現在逃跑了會不會遭受追殺,她的易容術能不能幫她逃避他們的追殺。
最主要是那些人的下屬遍布全國,她不想一輩子見黑衣人就躲躲藏藏。因為,她在山谷里待了那麼久,她什麼樣的性子,身上什麼樣的氣味,那些人都一清二楚的。
「過來,研墨。」
書桌那人頭也不抬的使喚她。
翠翠只好起身走過去,拿起紅墨錠直接磨。
太子看著她的操作蹙了蹙眉,提醒道:「加水。」
「哦哦。」翠翠添加了一滴進去,磨著還是有點干,就少量多次的添加清水,磨了好一會才濃稠如膏。
太子蘸了蘸紅墨汁,開始在奏本上寫字。翠翠磨一會停一會的看他奏本的內容,看了幾本寫的內容都是瀾江郡部分地方出現水患。
如今是五月中旬,京城都隔三差五的下雨,南方更是不用說,必然成天雨落個不停,河水泛濫決堤成災。
「不必磨了,給孤念。」太子抬頭見她磨一會歇一會的,眼睛還一個勁往他這瞄,直接拿起一本還沒看的奏本丟給她。
翠翠伸手接過,有點不想費口水「能不念嗎太子,屬下不識得幾字。」
太子歪著頭,微斜著眼看她,唇角一勾,「孤可是很好人師的。念。」
這麼有意思的人,也不知道暗衛營是怎麼養出來的,初見的時候,她遠遠跟在外祖父身後,四下「隱晦」好奇的打量著周圍,拜見他的時候,用趁他不注意時,用餘光瞄他。
雖說沒規矩了些,但確是他見過的唯一生動真切的暗衛。
既然推脫不了,她清了清嗓子,打開奏本,照著上面內容念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