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眠合上筆記本。
她不介意薄應寒是如何看待她。
她能在這個世界遊刃有餘,靠的是,極致的冷靜和清晰的認知。
喜歡會變。
承諾會違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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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權力和地位,才能換來真正的自由。
姜眠沒有背景,也沒有可以肆意揮霍的人生。
她必須比任何人清醒。
清醒的靠近,清醒的示弱,清醒的利用所有可以利用的東西。
包括,薄應寒一時興起的偏愛。
姜眠放下點點,起身走進浴室,升騰的熱氣很快在鏡面上蒙起一層薄薄的霧氣。
沈枝枝暫時消失,主線劇情跟著停滯。
她必須抓住這段空白期,儘快成為高階NPC。
想到這裡,姜眠閉著眼,集中精神,點開系統之前送給她的NPC升級攻略。
藍色的光頁,在霧氣里徐徐展開。
前面的內容,都是她用過的方法,靠近主角團,參與主線劇情,提升存在感,吸收氣運……
姜眠耐心往後翻。
直到看到某一頁的方法,她緩緩睜開眼睛。
書頁的中央,浮現一行泛著藍光的字。
【重新定義暗線劇情。】
重新定義?
不僅僅是修改。
還要……掌控這條線的走向?
讓悄無聲息湮滅的支流,成為新的河道。
把屬於邊緣人物的欲望、恐懼、算計和掙扎,匯聚成足以撼動整個局勢的力量……
姜眠放空的眼神一點點收了回來,走到鏡子前,擦掉鏡面上的霧氣。
濕漉漉的長髮貼在肩頭,唇色仍帶著靡麗的潮紅。
姜眠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唇角一點點彎起。
這算是被幸運女神眷顧了嗎?
……
沈枝枝被開除。
周妤安被撤掉副會長一職。
舞會零點過後,薄應寒抱著姜眠從閣樓里出來。
稍微有點腦子的,都能嗅出風向。
姜眠,是萬萬不能招惹的。
或者說,明面上,沒人敢輕易碰她了。
而周妤安,一夜之間從金字塔頂端跌落,成了校園裡的透明人。
以前遇到她,學生會主動給她讓路,她一句話,便有人替她端咖啡,整理文件。
可現在,大家都像沒看見她。
有的看見了,趕緊低頭玩手機。
有的索性轉身跟旁邊人聊天,當她是一團空氣。
在清雅,失勢比羞辱更可怕。
羞辱,至少意味著別人把你當回事。
而透明,才是真正的死亡。
薄應寒之所以沒像對沈枝枝那樣,乾脆利落把她開除出清雅,不是手下留情。
沈枝枝是資優生,背後空無一人。
她沒有家世,沒有靠山,沒有能被拿捏的軟肋,說白了,只有爛命一條。
周妤安不一樣。
她有周家。
有家族企業,有靠著和清雅、和財閥子女關係而維繫著的生意。
留在清雅,對她而言,才是真正的煉獄。
而這一切,都是因為她偷走了姜眠的衣服,妄想取而代之。
周妤安站在操場的石階上。
秋日的風從領口灌進去,冷得她想哭。
手機忽然響了。
來電顯示是清風館。
周妤安臉色變了變,接起電話時語氣很沖,「我今天沒心情去。」
電話那頭,一個男聲不疾不徐:「副會長,你甘心失去這一切嗎?」
周妤安的臉色陡然變了。
她從來都是匿名去清風館。
點的男侍應生都戴著面具,從不固定,不可能認出她。
那種地方,做的就是保密生意,按理說,絕不該有人查到她頭上。
「你是誰?」
「你想做什麼?」
對面的男聲熟悉又陌生。
「我想幫你啊。」
周妤安錯愕的睜大眼睛。
幫她?
與此同時,一輛黑色轎車駛過。
姜眠坐在后座,隔著不近的距離,看出對方一瞬間的表情變化。
像驚惶,又像被什麼話狠狠戳中了心口。
姜眠眯了眯眼。
還沒來得及細想,下巴就被薄應寒鉗制在手裡。
倨傲的目光掠過窗外周妤安的方向,又很快收回來,仿佛那種人根本不值得多看。
「放心,以後這樣的人近不了你的身。」
這樣的人?
兩個月前,姜眠大概也是這樣的人。
是小說世界定義下,只會無腦跟著F4,隨時可以被犧牲掉的炮灰。
姜眠眼神一閃,很快又彎起唇角,輕聲問他:「學長,為我做到這種地步,不怕被人說閒話嗎?」
「說你……」
她故意停了一下,微微上翹的眼尾勾起一抹緋色,「色令智昏。」
薄應寒一把將人拉過來,安放在自己的腿上,這個本就屬於她的位置,她早該乖乖過來的位置。
「你不喜歡?」
他說話時,胸腔微微震動,透著蓄勢待發,近乎灼燙的侵略性。
姜眠抵著薄應寒的胸口,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這什麼意思?」
姜眠眨眨眼,「我喜歡啊。」
「但我知道,薄學長很理性,絕對不會做任何色令智昏的事。」
她仰頭看著他,像是真的全心全意在為他著想,「我只是不想大家因為我,誤會了學長。」
這話說得太漂亮。
既順了他的毛,又把他捧得高高的,帶著玩笑意味的試探被她輕輕化開。
薄應寒頂了下腮,手臂收得更緊:「你這張嘴啊,可真會奉承。」
「我都是實話實說。」
「是嗎?」
「當然。」
薄應寒的目光落在她唇上。
她今天沒有化太濃的妝,嘴唇泛著很漂亮的顏色,像熟透了一碰就要出汁的果子。
「那你說。」
「你想親我嗎?」
姜眠完全沒預料到他會問這個。
怔忡的瞬間,薄應寒低頭親了下去。
周末兩天沒見。
姜眠擔心被爸媽看見,不許他去姜家,也不肯單獨出來見他。
明明只隔了短短兩天,對薄應寒而言,被人故意吊在半空中,摸得著,看得見,就是吃不到。
長這麼大,他第一次嘗到了求而不得的滋味。
不劇烈。
但綿長得讓人發瘋。
所以,這一刻,他親得很深,誓要把兩天的空缺一口氣補回來。
姜眠被他親得毫無還手之力,只能循著本能抓住他的手掌,反被他十指相扣,徹底失去最後的防線。
「我沒說……」
姜眠好不容易側開一點,唇邊帶著水色,聲音都軟了。
薄應寒垂眼看她,一本正經胡說八道。
「我聽到了,你的心聲。」
「你說,你想得快要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