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右下方,原本該寫著門第家族的位置,只有簡短的一行字。
【沈枝枝/資優生/M國·拉斯維加斯】
現場一陣譁然,學生們驚訝看著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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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沈枝枝一直騙我們!她根本不是什麼貴族名媛!」
「既然如此,學生會為什麼會放過她?」有人想不通,「還有黎少!為什麼要推選她進入舞團?」
「難道……學生會和F4也被沈枝枝騙了?!」
「她太大膽了吧!連F4都敢騙,不要命了嗎?」
不知誰注意到,「拉斯維加斯……那不是有名的賭城嗎?」
「就算是平民,收入也不會低的,她為什麼千里迢迢跑來異國他鄉上學……」
「該不會做了什麼不光彩的事,或者犯了什麼事,待不下去了吧?」
維持秩序的老師看不下去,示意同學們注意禮儀。
根本沒人聽。
老師拔高聲音又重複了一遍。
議論聲只是短暫的停了一會兒,很快又捲土重來,比剛才更洶湧。
F4家長席。
薄君瀾臉色陰沉,掌心重重拍在桌面,茶杯被震得晃了晃。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理事長當場嚇出一身冷汗,「薄先生,這件事是學生會……」
「你做什麼事都只靠學生會嗎?」薄君瀾更怒,「那還要你們有什麼用?每年的經費,餵的是一群廢物嗎?」
陸時硯端起茶壺,為陸老爺子面前的茶杯添了些熱茶。
「伯父,這件事,也不能完全怪理事長。」
「今年新生入學不再公布資優生的家世背景,無形中增加了學生背景的審核難度。」
「在這種情況下,我們只能依靠學生本人提供的信息,在此之前,這位同學一直主張自己是貴族。」
薄君瀾的臉色變得微妙。
隱瞞資優生背景,是他授意理事長做的。
如果私生子品質不錯,可以讓他悄無聲息的進入清雅深造。
眼下,水是攪渾了。
也炸出一條不知死活的雜魚。
陸時硯語氣依舊平靜。
「清雅提高資優生錄取比例,本是為了讓家境普通的孩子,有一個仰望更高處的階梯。」
「虛榮一點,想要一個美好的未來,沒什麼錯。」
「但如果,這就是清雅新生的錄取素質,謊報身份,攀附貴門,那不僅是對清雅的褻瀆,也是對其他學生的不尊重。」
他抬眼,唇角噙著一抹恰到好處的溫潤笑意。
「好在,這位同學迷途知返,最後主動坦白身世。這值得鼓勵,不是嗎?」
「畢竟,清雅的校訓是,Whatsoever things are true。」
凡事求真。
「這麼看,入學清雅,對她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一番話滴水不漏,明褒實貶,殺人不見血。
等茶水注滿,陸時硯放下茶壺,陸老爺子摸了下茶杯。
很燙。
根本下不了口。
他眯眯眼,不動聲色地,把手收了回來。
提高資優生錄取比例,是出自陸老爺子之口。
他是退下來了。
但在這個國家,只要他開口,教育部大臣也要親自登門,聽他耳提面命,不敢不從。
遑論清雅的理事長,這個他親手扶持起來的傀儡。
重孫這次,不是衝著資優生來的,也不是給理事長和薄君瀾難堪。
而是向他這個曾祖父下戰書。
宣告他並不認同他在位時主張的教育改革。
蕭世英開摺扇,扇面半掩,捂住唇角的笑意。
年輕人做事,總要比這些老傢伙熱鬧一些。
自家蠢得冒泡的兒子,要是能耳濡目染,學到他們一半的機靈,就好了。
只可惜,這東西是靠基因的。
不是靠學來的。
她看了一眼黎時韞父親留下的空位。
那個位置從開場到現在,一直空著。
還是和以前一樣,特立獨行的傢伙。
蕭世英用扇面點了點鼻尖。
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這一代F4,顯然比他們更有主見,也更張揚。
他們不甘心永遠躲在家族的陰影下,也不願意成為長輩手裡任意擺布的棋子。
他們想要在清雅,在這個國家,親手創造屬於自己的秩序。
哪怕這個過程註定伴隨著爭議和犧牲。
也在所不惜。
……
此時,姜眠被薄應寒抱在懷裡。
隔著厚厚的隔音玻璃,她感受不到會場的騷動。
可她已經能想像出,場下那些人,此刻有多震驚了。
這就是薄應寒的計劃嗎?
未免有點太平靜了。
姜眠垂眸,快速梳理著。
校慶代表的是清雅的臉面。
如果事情鬧得太難看,丟的也是學校和F4的臉。
為了一個私生子,一個偽裝名媛的資優生,搞砸他們精心準備的宴會?
怎麼看,都不像是聰明人會做的事。
可如果不主動撕破臉,沈枝枝就會繼續披著虛假的皮囊,在清雅里得到更多關注。
所以,兵不血刃、還能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的辦法,從來不是當眾揭露她。
而是,改掉她提交的展示資料,親手引爆自己的平民身份。
或是,故意順著她的謊言寫上拉斯維加斯,明晃晃警告薄君瀾。
你想找的東西,我清楚得很。
私生子,遲早會找到。
至於今晚的媒體宣傳稿,自然不會重點報導這段小插曲。
他們會大肆稱讚清雅校慶的奢華,描寫頂級名流齊聚一堂的盛況,把舞台上的燈光、珠寶、舞蹈和演講包裝成一場通往上流社會的盛宴。
人們是最擅長遺忘的。
一場盛大的演出,一條仿佛能夠通往上流社會的高等階梯,足以讓所有人陷入我也可以的幻夢中無法自拔,飲鴆止渴。
但,僅僅是如此嗎?
姜眠幾不可察的瑟縮了一下。
怪不得,系統說薄應寒是最難攻略的男主角色。
這一切,都在他的計劃之中嗎?
包括沈枝枝會為了凸顯自己,在舞蹈動作里做手腳,傷害其他成員?
連人心,都被他算了進去?
「害怕嗎?」
男人低沉的聲音在耳側響起,帶著一點漫不經心的笑。
姜眠搖了搖頭。
薄應寒唇角一勾,像是早就猜到了她的答案。
「你會為那孩子求情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