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眠睜開眼睛,眨了幾下眼,才逐漸看清坐在床邊的人。
薄應寒靠在椅背上,手被姜眠死死握在掌心。
姜眠一怔,連忙鬆開手,「對,對不起學長……」
薄應寒垂眸看著自己的手,「你還知道叫我。」
薄應寒聲音冷得厲害。
姜眠咬唇。
薄應寒盯著姜眠蒼白的臉色,最終還是沒說什麼,移開目光,看向站在一旁的醫生:「她到底怎麼回事?」
醫生斟酌了一下措辭,「姜同學應該是受到了過度驚嚇,再加上本身有心臟方面的問題,出現短暫性昏厥。」
說著,他意有所指地,瞥了眼姜眠手腕上還沒消退的紅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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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爺,姜同學的心臟病暫時情況穩定,不宜進行過於劇烈的刺激活動。」
薄應寒眉梢一挑。
綁個手腕,就算劇烈刺激?
要是更劇烈的……
他意識到,醫生看他的眼神,已經不對勁了。
「滾。」
「是。」
醫生如蒙大赦,立馬退了出去。
薄應寒轉頭看向姜眠。
女孩靠在床頭,臉頰因為病後的蒼白顯得更加柔軟,看起來乖得不像話。
只是,看起來。
薄應寒單手捏住她的臉頰,往中間一擠。
姜眠的臉被擠得微微鼓起,像受驚的小倉鼠。
她不僅長得像,性子也像。
輕輕一嚇,就會應激。
既然這麼害怕,為什麼不肯心安理得地活在他的蔭蔽之下?
給他,他想看到的反應,就什麼都不用擔心。
可她,偏偏不聽話。
他拿起書包,直接扔到姜眠懷裡,「拿個書包的功夫,就能昏過去。」
「你的承受力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弱了?」
「沒有之前,咬我的那股勁兒了?」
姜眠抱緊了書包,小聲嘀咕:「學長好記仇啊。」
男人的臉色冷了下來,再次夾住姜眠的臉頰。
「誰記仇記得過你?」
薄應寒指腹慢慢擦過她的唇角,反覆摩挲,怎麼摸,都摸不夠。
「以後不許再躲著我。」
「聽懂了嗎?」
姜眠被他捏著臉,只能含含糊糊地點了點頭。
薄應寒滿意地勾了勾唇。
隨後,他脫下外套,躺到病床邊,枕在姜眠腿上。
姜眠一臉疑惑地看著他。
男人閉著眼睛,「你失職多久了,真以為昏個迷就能逃過去?」
薄應寒調整了一下更加舒服的姿勢,握住她的手腕放到自己肩上。
「力氣小,就慢慢按。」
「我今天,有的是時間。」
姜眠低頭,看著枕在自己腿上,神情愜意的男人。
不愧是萬惡的資本家。
……
薄應寒很快就睡著了。
病房裡只剩下窗外隱約的車聲,以及男人均勻的呼吸。
姜眠按了一會兒,眼皮也開始發沉。
她強撐著精神,想寫完作業,終究是抵不住身體的疲憊,很快也睡了過去。
意識昏沉間,進度條,又出現了。
這一次,從2%變成了3%。
姜眠碰了下,進度條化作一道璀璨的光柱,灌入她的身體。
她感覺四肢百骸被溫暖的力量包裹。
混亂的記憶變得清晰。
許多無法理解的規則,像被擦去灰塵的玻璃,逐漸顯露出輪廓。
她甚至感受到自己意識深處,有一扇緊閉的門。
門後藏著什麼,她暫時還不知道。
但她好像能找到打開門的鑰匙。
姜眠想起沈枝枝和系統之間的對話。
只有高階NPC,才能真正覺醒,擁有絕對的自由度,不再被劇情牽著走。
難道這就是她的覺醒進度?
只要達到100%,她就能徹底擺脫這個世界的束縛?
可進度條增長的觸發條件是什麼?
姜眠迷迷糊糊睜開眼。
視線里,是薄應寒近在咫尺的、毫無防備的睡顏。
一個念頭,閃過腦海。
難道觸發條件……是靠近薄應寒?
姜眠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觀察了一會兒。
確認他睡熟了,她才試探著,輕輕碰了碰他的手背。
沒有變化。
她挪到他的胸口,隔著襯衫輕輕點了一下。
還是毫無反應。
……難道,和他沒關係?
姜眠有些失望,正要收回手,薄應寒閉著眼,抓住了她胡作非為的手指。
「趁我睡著,做壞事?」
姜眠的臉,騰地一下紅了,「我沒有。」
男人睜開眼,漆黑的瞳孔近距離審問她,「沒有?」
他坐起身,順勢將姜眠拉到自己懷裡。
兩個人的距離驟然縮短,幾乎沒有縫隙。
她不是沒有和薄應寒近距離接觸過。
可那都是在清醒、克制,並且有足夠安全距離的情況下。
像現在這樣,在床上,被他抱在懷裡,近得幾乎要融在一起……還是第一次。
「我,我還以為是在做夢。」
姜眠垂下眼,小聲撒謊。
薄應寒勾唇,「現在,你知道不是了。」
「那你想怎麼做?」
他扣住她的手腕,反手一剪,牢牢按在了床頭。
「謹慎回答,姜同學。」
姜眠咽了咽口水,目光落在了他微抿的薄唇上。
鬼使神差地,她仰起頭,吻了上去。
一瞬間,進度條再次浮現。
數字緩慢跳動,最後停在了4%。
薄應寒眼神微怔,不過一瞬,他便反客為主,扣住她的後腦。
他對那種事,向來沒什麼興趣。
當擁有足夠的資本和權力,能夠輕易駕馭這個世界上的大多數規則,普通人的欲望,情緒和依賴,都顯得卑微而渺小。
他習慣了掌控。
習慣了別人靠近他,討好他,順從他。
也習慣了在所有關係里占據絕對的,主動。
可此刻,懷裡的姜眠,從需要他順手保護的女孩,逐漸變成無法忽視的存在。
她的呼吸,她的顫抖,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不斷變大。
大到,足以填滿他整個世界。
……
會所。
黎時韞晃著酒杯,餘光瞥見一道熟悉的身影走來。
「你怎麼突然來了?」
陸時硯沒有回答,只對酒保說:「和他一樣。」
黎時韞似笑非笑打量他,「別到時候一杯倒,還要我送你回去。」
酒保熟練調好酒,推到陸時硯面前。
陸時硯端起酒杯,喝了一半。
苦酒入喉,酸澀異常。
可這點苦味,遠不及腦海中反覆播放的畫面。
究竟是哪裡出了問題?
明明最開始的時候,姜眠一直在想方設法接近他。
為了陸家的資助,為了父親的工作,為了更好的前程。
她會因為他一句話開心很久,也會在他面前露出小心翼翼的表情。
可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她的目光不再停留在他身上。
她開始躲著他。
甚至毫不猶豫從他身邊離開。
陸時硯閉了閉眼,將剩下的酒一口喝完。
黎時韞看在眼裡,湊過來調侃:「哦~原來……酒不醉人人自醉啊。」
陸時硯冷冷看了他一眼。
「閉嘴。」
「別這麼嚴肅嘛。」
黎時韞用手肘搗了搗他:「要不要和我一起找點樂子?」
陸時硯掀開眼皮,冷冷地盯著他。
黎時韞的手機響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屏幕上顯示的兩個字,唇角慢慢勾起,「抱歉,兄弟,今天怕是不行了。」
「我有新樂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