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眠站在車門外,「如果不是陸氏資助,我根本進不了清雅。」
「我一直都很感恩陸家,也很感恩陸學長。」
她清凌凌望過去,「只要是陸學長需要,我願意為你做任何事。」
陸時硯剛冷呵了一下,便意識到自己失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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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小到大,他被教導喜怒不形於色,不能在任何人面前展示真實的情緒。
他是陸家未來的繼承人,真實,是奢侈品,也是軟肋。
可這有什麼重要的?
他剛才,已經口不擇言。
好在,姜眠根本沒發現,只當他是居高臨下的發難。
陸時硯移開眼,「上車。」
「可是……薄學長那邊……」
「一切後果,由我承擔。」
說著,陸時硯朝姜眠伸出手,修長的指節搭在車門邊,像無聲的邀請,又像是最後的通牒。
「不是私事。」
姜眠眼睫微顫。
陸時硯已經放下身段,再不上車,就是不識抬舉了。
姜眠餘光掃過不遠處的人群,小心翼翼把手搭進陸時硯掌心。
她感覺到男人的手指很涼,涼得不像個活人。
陸時硯手指微微收攏,扶著她上車。
動作克制,分寸恰好。
不遠處,沈枝枝正好經過。
心裡的酸澀和嫉妒像野草的瘋長。
她才搭上了薄應寒,現在居然又和陸時硯拉拉扯扯?
她忽然想到了什麼,對著車門的方向按下手機快門。
既然姜眠可以獻祭她,一躍成為F4身邊的紅人。
那她如法炮製,也不算過分吧?
可是,姜眠都投靠薄應寒了,陸時硯怎麼看上去……也不討厭她?
沈枝枝問系統:【系統,姜眠在陸時硯心裡,到底有沒有分量?】
系統:【陸時硯心底只有年少時的白月光。】
【後期,他會發現宿主你和白月光有相似之處,把你當作替身。之後,他會越陷越深,無法自拔,進入追妻火葬場線。】
【情願做宿主一輩子的黑騎士。】
陸時硯這樣高高在上的天之驕子,最後還會為她發瘋?
光是想一想,都有點小激動。
這不是鳩占鵲巢。
是拿回本該屬於她的一切。
坐進車裡的姜眠,聽到這段對話,默默往車門方向挪遠了一點。
現在看著挺正常的。
沒想到,以後會變成瘋子。
……
車子停在弈心閣。
昨夜陸老爺子血壓過高,醫生擔心腦梗復發,建議馬上住院監測治療。
可老爺子脾氣犟,誰勸都沒用。
於是,陸時硯把姜眠帶了過來。
陸老爺子正披著深色外套坐在藤椅上,臉色不算太好,嘴上依舊不饒人。
「小題大做!」
「不過是血壓高一點,我這把老骨頭,用不著這麼大陣仗。」
話說一半,視線越過陸時硯,落在後頭的姜眠身上,瞬間柔和不少,「眠眠來了,又想和我下棋?」
姜眠蹲在陸老爺子旁邊,「清雅五十周年的校慶,您可是創始人,這種大日子,您要是不去,那得多冷清啊。」
老爺子看開了,「去不去有什麼要緊,活一天,少一天,早就不執著那些浮雲了。」
「而且我這個老頭子念念叨叨,你們這些年輕人也不喜歡聽。」
「誰說的?」
姜眠聲音嬌軟,帶上了點體己話才有的委屈,「再說,您要是不把身體養好,我上哪兒再找您這樣旗鼓相當的棋友?」
這話,說到陸老爺子心坎里了。
陸老爺子哼了一聲,「你這丫頭,倒學會拿話堵我了。」
姜眠勾唇,「我不是堵您,我是捨不得。」
這句捨不得,分寸剛剛好。
既不逾矩,又足夠讓老人家心裡熨帖。
果然,陸老爺子臉上的硬氣鬆了大半。
他擺了擺手,「行吧,看在眠眠的面子上,我去。」
說完,還不忘瞪陸時硯一眼。
「要不是眠眠來,我才懶得理你。」
陸時硯看了姜眠一眼,又很快收回目光,「病房,已經給您準備好了。」
……
等到做完一系列檢查,醫生確認需要住院觀察幾天,老爺子才徹底認清形勢。
他不再是當年戎馬半生的鐵血將軍,已經變成脆弱的耄耋老人。
陸老爺子靠在床頭,瞥見陸時硯左手上的訂婚戒指,眼神暗了暗。
「眠眠,過來。」
姜眠走近,陸老爺子按住她的手,蒼老的手掌乾燥而溫熱。
「爺爺早晚有一天,會走到你們前邊去。」
「你能答應爺爺一件事嗎?」
姜眠怔了怔,「什麼事?」
「你先答應我。」
姜眠失笑,「爺爺,您這是犯規。」
陸老爺子笑得像個耍賴的孩子。
另一隻手拉過陸時硯的手,覆在了姜眠的手背上,也覆蓋住訂婚戒指。
「待在這孩子身邊。」
姜眠沒說是,也沒有說不是。
政客需要一文一武兩類輔佐官。
而陸老爺子明顯相中了姜眠,做陸時硯的幕僚。
想讓她為陸家賣命,無可厚非。
這是信任,也是橄欖枝,成為陸時硯的輔佐官,是多少資優生求都求不來的前程。
這也是受陸氏資助的資優生,逃不開的宿命。
為陸家肝腦塗地,到生命的最後一刻。
留在陸時硯身邊,聽起來前途無量,一步登天。
本質上,不過是把她從貧窮中剝離,牢牢釘進另一個更華麗,無法掙脫的囚籠。
陸老爺子還在說好處。
說陸家能給她資源,給她地位,給她最好的平台。
說陸時硯身邊,正缺一個像她這樣的人。
姜眠聽著,面上依舊乖順,心裡清醒得很。
就在這時,陸時硯忽然開口,「您這麼說,她會誤解。」
「誤解?」
陸時硯神色不變:「誤會,她對於陸家,不是不可或缺的。」
「曾祖父,您該休息了。」
說完,他看向姜眠,「你可以走了,司機會送你回去。」
姜眠求之不得,她自然也不想當場應下來。
她有自己想走的路。
何況,陸時硯已經訂婚了。
他的未婚妻陳歲寧,容得下她這個輔佐官嗎?
姜眠獨自往醫院外走,假設,原定的劇情線,是陸時硯聽從了陸老爺子的話,把她收為幕僚。
那她後來為什麼會嫁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