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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一切後果,由我承擔

  姜眠站在車門外,「如果不是陸氏資助,我根本進不了清雅。」

  「我一直都很感恩陸家,也很感恩陸學長。」

  她清凌凌望過去,「只要是陸學長需要,我願意為你做任何事。」

  陸時硯剛冷呵了一下,便意識到自己失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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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小到大,他被教導喜怒不形於色,不能在任何人面前展示真實的情緒。

  他是陸家未來的繼承人,真實,是奢侈品,也是軟肋。

  可這有什麼重要的?

  他剛才,已經口不擇言。

  好在,姜眠根本沒發現,只當他是居高臨下的發難。

  陸時硯移開眼,「上車。」

  「可是……薄學長那邊……」

  「一切後果,由我承擔。」

  說著,陸時硯朝姜眠伸出手,修長的指節搭在車門邊,像無聲的邀請,又像是最後的通牒。

  「不是私事。」

  姜眠眼睫微顫。

  陸時硯已經放下身段,再不上車,就是不識抬舉了。

  姜眠餘光掃過不遠處的人群,小心翼翼把手搭進陸時硯掌心。

  她感覺到男人的手指很涼,涼得不像個活人。

  陸時硯手指微微收攏,扶著她上車。

  動作克制,分寸恰好。

  不遠處,沈枝枝正好經過。

  心裡的酸澀和嫉妒像野草的瘋長。

  她才搭上了薄應寒,現在居然又和陸時硯拉拉扯扯?

  她忽然想到了什麼,對著車門的方向按下手機快門。

  既然姜眠可以獻祭她,一躍成為F4身邊的紅人。

  那她如法炮製,也不算過分吧?

  可是,姜眠都投靠薄應寒了,陸時硯怎麼看上去……也不討厭她?

  沈枝枝問系統:【系統,姜眠在陸時硯心裡,到底有沒有分量?】

  系統:【陸時硯心底只有年少時的白月光。】

  【後期,他會發現宿主你和白月光有相似之處,把你當作替身。之後,他會越陷越深,無法自拔,進入追妻火葬場線。】

  【情願做宿主一輩子的黑騎士。】

  陸時硯這樣高高在上的天之驕子,最後還會為她發瘋?

  光是想一想,都有點小激動。

  這不是鳩占鵲巢。

  是拿回本該屬於她的一切。

  坐進車裡的姜眠,聽到這段對話,默默往車門方向挪遠了一點。

  現在看著挺正常的。

  沒想到,以後會變成瘋子。

  ……

  車子停在弈心閣。

  昨夜陸老爺子血壓過高,醫生擔心腦梗復發,建議馬上住院監測治療。

  可老爺子脾氣犟,誰勸都沒用。

  於是,陸時硯把姜眠帶了過來。

  陸老爺子正披著深色外套坐在藤椅上,臉色不算太好,嘴上依舊不饒人。

  「小題大做!」

  「不過是血壓高一點,我這把老骨頭,用不著這麼大陣仗。」

  話說一半,視線越過陸時硯,落在後頭的姜眠身上,瞬間柔和不少,「眠眠來了,又想和我下棋?」

  姜眠蹲在陸老爺子旁邊,「清雅五十周年的校慶,您可是創始人,這種大日子,您要是不去,那得多冷清啊。」

  老爺子看開了,「去不去有什麼要緊,活一天,少一天,早就不執著那些浮雲了。」

  「而且我這個老頭子念念叨叨,你們這些年輕人也不喜歡聽。」

  「誰說的?」

  姜眠聲音嬌軟,帶上了點體己話才有的委屈,「再說,您要是不把身體養好,我上哪兒再找您這樣旗鼓相當的棋友?」

  這話,說到陸老爺子心坎里了。

  陸老爺子哼了一聲,「你這丫頭,倒學會拿話堵我了。」

  姜眠勾唇,「我不是堵您,我是捨不得。」

  這句捨不得,分寸剛剛好。

  既不逾矩,又足夠讓老人家心裡熨帖。

  果然,陸老爺子臉上的硬氣鬆了大半。

  他擺了擺手,「行吧,看在眠眠的面子上,我去。」

  說完,還不忘瞪陸時硯一眼。

  「要不是眠眠來,我才懶得理你。」

  陸時硯看了姜眠一眼,又很快收回目光,「病房,已經給您準備好了。」

  ……

  等到做完一系列檢查,醫生確認需要住院觀察幾天,老爺子才徹底認清形勢。

  他不再是當年戎馬半生的鐵血將軍,已經變成脆弱的耄耋老人。

  陸老爺子靠在床頭,瞥見陸時硯左手上的訂婚戒指,眼神暗了暗。

  「眠眠,過來。」

  姜眠走近,陸老爺子按住她的手,蒼老的手掌乾燥而溫熱。

  「爺爺早晚有一天,會走到你們前邊去。」

  「你能答應爺爺一件事嗎?」

  姜眠怔了怔,「什麼事?」

  「你先答應我。」

  姜眠失笑,「爺爺,您這是犯規。」

  陸老爺子笑得像個耍賴的孩子。

  另一隻手拉過陸時硯的手,覆在了姜眠的手背上,也覆蓋住訂婚戒指。

  「待在這孩子身邊。」

  姜眠沒說是,也沒有說不是。

  政客需要一文一武兩類輔佐官。

  而陸老爺子明顯相中了姜眠,做陸時硯的幕僚。

  想讓她為陸家賣命,無可厚非。

  這是信任,也是橄欖枝,成為陸時硯的輔佐官,是多少資優生求都求不來的前程。

  這也是受陸氏資助的資優生,逃不開的宿命。

  為陸家肝腦塗地,到生命的最後一刻。

  留在陸時硯身邊,聽起來前途無量,一步登天。

  本質上,不過是把她從貧窮中剝離,牢牢釘進另一個更華麗,無法掙脫的囚籠。

  陸老爺子還在說好處。

  說陸家能給她資源,給她地位,給她最好的平台。

  說陸時硯身邊,正缺一個像她這樣的人。

  姜眠聽著,面上依舊乖順,心裡清醒得很。

  就在這時,陸時硯忽然開口,「您這麼說,她會誤解。」

  「誤解?」

  陸時硯神色不變:「誤會,她對於陸家,不是不可或缺的。」

  「曾祖父,您該休息了。」

  說完,他看向姜眠,「你可以走了,司機會送你回去。」

  姜眠求之不得,她自然也不想當場應下來。

  她有自己想走的路。

  何況,陸時硯已經訂婚了。

  他的未婚妻陳歲寧,容得下她這個輔佐官嗎?

  姜眠獨自往醫院外走,假設,原定的劇情線,是陸時硯聽從了陸老爺子的話,把她收為幕僚。

  那她後來為什麼會嫁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