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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髒了就扔掉

  空氣安靜得過分,斑駁的光影散落在臉上,明暗交錯。

  姜眠站在原地,指尖殘留著碰過水的涼意。

  薄應寒就站在她的身後,黑色浴袍松松垮垮披在身上。

  領口敞著,露出健壯的肌肉線條。

  腰間本該系好的帶子卻鬆散垂落,隨著他抬手的動作,輕輕晃了一下。

  而他半點不覺狼狽,笑得散漫又欠,「姜眠,你是不是忘了什麼?」

  薄應寒垂眸,看了一眼系帶,「不給我系上?這樣怎麼見人,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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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說得理直氣壯,仿佛這件事本就該由姜眠負責。

  姜眠:「……」

  陸時硯臉色冷了下來。

  薄應寒裝沒看見,浴袍帶子往下滑了半寸,「你把我弄成這樣,總得負責吧?」

  姜眠看了他一眼。

  薄應寒不是不會系。

  這種從小被人捧著長大的太子爺,骨子裡都刻著一種近乎本能的惡劣。

  他們不屑解釋,不屑收斂,甚至很享受看別人被自己幾句話逼到進退兩難的模樣。

  尤其是現在。

  陸時硯在這兒。

  他更不可能收著。

  姜眠垂下眼,認真的替他打了個蝴蝶結。

  陸時硯沒看薄應寒,視線落在姜眠身上,眸色沉沉,像是在極力壓著什麼情緒:「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姜眠還沒開口,薄應寒一隻手自然地搭在姜眠肩上,懶洋洋看向陸時硯。

  「能有什麼不舒服?」

  他勾著唇,語調懶散,「在我這兒,還能讓她受委屈不成?」

  陸時硯沒理他。

  「頭暈不暈?」

  「少爺。」

  傭人匆匆趕到門口,額頭都急出了一層細汗,顯然是一路跑過來的。

  她不敢抬頭亂看,只能垂著眼:「訂婚儀式馬上就要開始了,老爺催您快點過去……」

  陸時硯看著她。

  女生的禮裙有些濕了,貼在腰線處,頭髮也亂了一縷,垂在頰邊。他抬起手,想替她撥開那縷頭髮,又或者說,想按住她的肩膀,確認她真的沒事。

  可手剛抬到半空,就停住了。

  像是有什麼東西橫在中間。

  再也落不下去。

  幾秒後,他緩緩把手收了回來,掌心一點點握緊,骨節泛出蒼白的顏色。

  「送姜小姐去陸氏醫院做檢查。」

  他看向傭人,語氣恢復了一貫的冷靜,「讓院長親自接待。」

  傭人連忙應聲:「是。」

  薄應寒嗤笑了一聲,踱過來,撣了撣陸時硯肩頭不存在的灰,「你還是快點過去吧。」

  「陳小姐看上去,已經迫不及待想成為你的未婚妻了。」

  姜眠站在中間,敏銳察覺到兩人針鋒相對的氣場。

  當然,她不至於自戀到覺得這一切是因為自己。

  不是自卑。

  而是她太清楚這些天之驕子。

  無論是濫情還是寡慾,他們在乎的,從來都先是自己,家族,可以帶來價值的一切。

  至於感情?

  這種虛無縹緲、最容易失控的東西,連籌碼都算不上。

  可問題是……

  陸時硯和薄應寒,不應該是盟友嗎?

  F4之間的關係,難道沒有傳說中那麼牢固?

  姜眠眸光微閃。

  系統和沈枝枝之前說過,在攻略成功薄應寒的前提下,還可以開啟彩蛋劇情線。

  繼續攻略其他F3,享受四個頂級男神為她爭風吃醋的雄競修羅場。

  姜眠很好奇。

  劇情究竟靠什麼,才能讓這幾個人打破這種微妙又穩固的平衡,甚至拋棄家族利益,去選擇那種虛無縹緲、愚蠢可笑的愛情?

  她正想得入神,臉頰忽然一疼。

  姜眠回過神,才發現薄應寒掐住了她的臉。

  男人指腹帶著微熱的溫度,不輕不重地往外扯了扯,「你真是屢教不改。」

  臉頰被掐得微微變形,姜眠含混不清地唔了一聲,連忙伸手拽住男人的袖口,輕輕晃了晃。

  「對不起嘛,學長。」

  她抬起眼,眼巴巴地望著他,聲音放得又軟又糯。

  「我是在想,這條裙子太貴重了,應該不能水洗……現在沾上水了,我不知道該怎麼賠給薄學長。」

  她看了一眼自己的禮服,細聲細氣道:「這條裙子太貴重了,應該不能水洗吧?」

  「現在沾了水,也不知道還能不能補救。」

  她哭喪著臉,為難又認真:「把我賣了都賠不起。」

  像是真的怕極了,透著藏不住的討好和機靈。

  薄應寒被逗笑了。

  他鬆開她的臉頰,指腹順勢在被掐紅的皮膚剮蹭了下,恣意又浪蕩,「髒了就扔掉。」

  「在我身邊,不需要有這些廉價的心思,知道了嗎?」

  廉價。

  這兩個字從他嘴裡出來,不是羞辱,反倒像一種極其囂張的庇護。

  仿佛只要站在他身邊,所有金錢、代價、後果,都不配讓她費心。

  姜眠抬眼,乖乖點頭:「知道了。」

  下一秒,腰間一緊。

  薄應寒扣住她的手腕,把人直接帶到落地窗前。

  後背貼上冰涼玻璃的瞬間,姜眠輕輕一顫。

  這間套房有一面巨大的落地窗,正好能俯瞰下面的宴會廳。

  舞台上,陸時硯正牽著陳歲寧的手,幫她戴上戒指。

  司儀的聲音隔著玻璃隱隱約約傳上來,掌聲如潮。

  薄應寒站在姜眠身後,把她整個人困在懷抱和玻璃之間。

  男人身量很高,壓迫感也強,呼吸落在她耳側時,「喜歡嗎?」

  姜眠怔了一下,「什麼?」

  薄應寒輕笑一聲,像是早就知道她會裝傻。

  「裝什麼。」

  「你以前不是最喜歡跟在陸時硯身後?」

  「從教學樓到學生會,再到陸家的各種場合,」

  「姜眠,你不會真以為,我什麼都不知道吧?」

  姜眠睫毛輕輕一顫。

  她當然知道,薄應寒不需要費心。

  只要他動一點念頭,自然會有無數爪牙把她的底細、習慣、過去、整理得整整齊齊,畢恭畢敬遞到他手裡。

  她甚至懷疑,早在陸時硯第一次在學校主動和她說話的時候,那份資料就已經躺在薄應寒的書桌上了。

  他天生站在最高處。

  最擅長俯視別人。

  姜眠沒有慌,揚起臉對上薄應寒深沉的眼睛,「如果不是陸家的賞識,我爸爸拿不到那麼高的薪水。我們也不可能從貧民窟搬出來。」

  「我更不可能進清雅。」

  「擁有最好的學習環境,拿最好的資源,見識到以前連想都不敢想的世界。」

  她指尖輕輕蜷起,「這一切,都是陸學長給我的。」

  「所以我看他,就像看恩人。」

  薄應寒卻眯起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