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悄悄地動用兩張道具卡。
一張空間限制卡,死死封鎖了周圍的退路;緊接著,是一張無差別毀滅攻擊卡。
察覺到周圍空間扭曲,惡面神色驟變,「你瘋了!你不怕死嗎?!」
他完全沒預料到剛才還拼命想活的人居然要自殺!
「本大爺要的,就是一起死!」狄修斯狂妄地大笑起來。
他用的,是一張神級卡。
效果近似於【人間大炮】,指定範圍內,玉石俱焚,無人生還。
轟——!
一場毀滅性的轟擊過後,光柱內歸於死寂,兩道焦黑的身影齊齊倒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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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還是不肯承認嗎?你就是個活在幻想里的神經病。」
惡面皇甫熹抬起手背,漫不經心地擦過嘴角的血。
她頂著一張和皇甫熹別無二致的臉,連那份高高在上的神情都像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只是她眼底沒有皇甫熹慣有的傲氣,只有濃濃的惡意。
「整天張口閉口『本王』,把別人叫愛卿、臣子。」她嗤笑,「你真以為自己是什么女王轉世?」
皇甫熹捂著受傷的手臂,鮮血從指縫間滲出,滴落在地。
她的臉色有些白,背卻依然挺得筆直,像是這點傷不值得她彎一下腰。
當然,對面的惡面也沒占到什麼便宜。
她的左肩被皇甫熹的刀劃開了一道口子,衣料翻卷。
兩人隔著幾步遠對峙,就像兩隻剛從慘烈互撓中暫時休戰的高貴波斯貓,誰也不肯先低下頭顱。
「本王從未說過,自己是正常人。」皇甫熹冷淡回應。
「是啊,你就心安理得地當個異類吧。」惡面步步緊逼,「讓別人用異樣眼神看你,讓他們躲著你,避著你。」
「你知道你的家人,因為你這可笑的幻想,在外頭被多少人取笑嗎?他們甚至不敢提起你,不敢說家裡有個滿腦子只想當女王的神經病。」
皇甫熹握著傷口的手微微收緊。
惡面沒有放過她這一瞬的僵硬。
「家人不理解你,朋友也一樣。你說,你這個女王當得,可不可笑?」
學生時期,皇甫熹也曾有過朋友。
那些人一開始以為她在玩什麼中二的角色扮演,還嘻嘻哈哈地配合她。
可相處久了,他們發現皇甫熹不是在玩笑。
她是真的相信自己是女王。
於是,那些人開始害怕,開始疏遠,開始在背後用古怪的目光議論她。
皇甫熹曾為此哭過。
那之後,她不再主動交朋友,怕會再一次失去。
直到長大後,她才慢慢學會告訴自己:沒有哪位女王不受非議,只是那些庸人不懂她而已。
「說完了嗎?」皇甫熹的語氣聽不出波瀾,「說點本王不知道的。」
她當然知道,家人因為她承受過不少流言。
也知道他們忍了很多年,直到前幾年實在撐不住,才把她送去見心理醫生。
她以為自己早就不在意了。
可現在看來,那些話或許只是她給自己披上的盔甲。
惡面會提起這些,足以證明她心裡仍有一根刺。
「你說什麼屁話?你不知道的事,我能知道?」惡面不知道皇甫熹用的是哪根筋才能說出來這樣的話。
所謂惡面,本就是人埋藏在心底、最不願承認的陰暗部分。
她要做的,是把皇甫熹藏起來的難堪、恐懼和痛苦,一層層剝開,逼她承認自己並沒有表面看上去那麼無堅不摧。
可皇甫熹不僅沒崩潰,反倒一副嫌棄的表情:「那你可真夠廢物的,本王都替你感到丟臉。」
惡面:「……」
到底誰才是來激怒誰的啊!
不再廢話,兩人再次纏鬥在一起。
惡面之所以難纏,不僅因為她們共享著本體的記憶和招式,更因為她們剝離了所有的顧忌和同理心,招招狠辣,直奔要害。
很快,皇甫熹身上又添了幾道深淺不一的血痕。
她一個踉蹌,不得不將刀尖抵在地面,才勉強撐住搖搖欲墜的身體。
「瞧瞧你現在這副狼狽樣,手抖得連刀都快握不住了。」惡面則好整以暇地轉了個刀花,「確定還要硬撐?不如跪下求求我,我發發慈悲,給你個痛快。」
「只要本王還沒咽氣,」皇甫熹抬起頭,蒼白的臉上勾起一抹染血的冷笑,「就談不上輸。」
「嘴硬。」惡面輕嗤,「來吧,最後一招,送你下地獄去繼續做你的女王夢!」
她提起刀朝皇甫熹猛衝而去。
皇甫熹咬緊牙關,忍痛舉刀格擋。
刀刃重重撞在一起,迸開的火星在黑暗中一閃而過。
……
與另外五人不同,雲岑的惡面沒有一上來就喋喋不休地揭露什麼陰暗面。
因為沒必要。
雲岑從始至終都清楚自己是什麼樣的人,她坦然接受自己的每一面,無論是好是壞,都用不著有人來替她宣讀。
她們也沒有一上來就動手,只是靜靜地對望著。
「你是我的惡面?」雲岑率先開口,打量著面前這個與自己容貌完全不同的人,「怎麼和我長得不一樣。」
「你還真喜歡明知故問。」少女抬眼看她,神情與雲岑如出一轍的冷淡,「你不是已經猜到了?」
「我是你的前一世。」
沒錯,眼前之人的容貌,和她們在最後那段影像里看到的短髮少女,一模一樣。
「所以我才覺得奇怪。」雲岑說,「遊戲規則說的是『殺死惡面』,為什麼出來的會是你。」
少女唇角輕輕一勾:「你那麼聰明,自己想。」
雲岑:「……」
確認了。
這絕對是她的惡面,而且不是一般的惡劣。
「行。」雲岑懶得跟她繞,換了個更實際的問題,「那你先告訴我,上一世我為什麼會被囚禁?」
她確實很好奇。
短髮少女被藏起來,格瑞的資料出現偏差,她又為何會在藍星……這些都是她想不出答案的問題。
「自己想,我也不知道。」惡面回絕。
雲岑再次:「……」
「那你知道什麼?」
「我知道……」惡面頓了頓,側耳傾聽了一下。
四周隱隱約約傳來爆炸和嘶吼的動靜,是隊友們。
「……知道這一次,你改變不了未來。他們註定會死在自己的惡面手裡。」
雲岑無語。
用得著你說?
從發現六人被分隔開面對各自惡面的那一刻,她就反應過來了那場預見中的畫面。
原來那並不是什麼強大到無法抗衡的敵人。
是自己。
人最難殺死的,是自己。
是那個比誰都了解你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