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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4章 夢境

  「怪你啊。」狄修斯理直氣壯,「誰讓你突然改主意,嚇到本大爺了。」

  雲岑打開晶腦,給諾緹莎婭發消息,取消明天的見面約定。

  發完,她才接狄修斯的話:「你膽子不是很大?」

  「膽子大和被你嚇是兩回事。」狄修斯側過身,目光灼灼地盯著她的側臉,「說真的,到底為什麼改主意?」

  雲岑:「因為突然覺得逃避很沒勁。我選硬剛。」

  「拿命硬剛?」狄修斯難得收起了玩笑,「這會不會太冒險了?」

  他這種膽子大破天的人,都覺得懸。

  「你老實說吧。」他眯起眼,「你是不是就是捨不得那十萬積分?」

  雲岑:「你可以這麼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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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反正她不會把真正原因說出來,他怎麼想都行。

  「嘖,行吧。」狄修斯挫敗地嘆了口氣,「說好了陪你,那就陪你硬剛到底。」

  他停了一下,又問,「不過我實在好奇,你原本的計劃是什麼?要是真退賽了,你打算怎麼繼續?」

  話音剛落,雲岑手中的晶腦震了一下。

  諾緹莎婭的回覆彈了出來:【好,知道了。】

  她不問原因,乾脆利落。

  雲岑掃了一眼,把消息關掉。

  「打算帶你投奔奧瑞提康戰隊。」她回答。

  狄修斯愣了下:「加入奧瑞提康?」

  不等雲岑確認,他自己就順著往下推了,「我懂了。你不想讓自己戰隊冒險,就跑去加入他們,禍害他們是吧?」

  雲岑:「……」

  這話好難聽,什麼叫她去禍害。

  可也不能說完全錯,她在哪個隊,哪個隊就容易被卷進麻煩里。

  要是她真加入奧瑞提康,確實等於把那邊也拖下水。

  狄修斯還在點頭,越想越覺得合理:「好損啊。不過我喜歡。」

  雲岑皮笑肉不笑:「說夠了嗎?夠了就麻溜滾下車。」

  狄修斯:「又趕我?行,走就走。本大爺找花正豪玩去!」

  雲岑:「替我向他道歉。」

  狄修斯沒聽明白:「啊?」

  「祝他好運。」

  話音剛落,雲岑就已經打開車門,抬腳將狄修斯踹出去。

  車廂徹底清靜。

  雲岑靠回座椅,閉眼。

  回到瀾灣,她洗了個澡,倒頭就睡。

  今天廢了太多腦細胞,身體倒是沒怎麼動,精神卻像打了一場硬仗。

  必須休息。

  這一覺睡得並不安穩。

  耳邊先是雜音,像風颳過鐵皮,又像遠處有人喊。

  聲音越來越近,最後變成一聲轟隆的爆炸聲。

  「快走!」

  雲岑睜開眼。

  眼前是燃燒的街道,斷裂的建築斜插在地面,火光舔著金屬殘片。

  遠處戰機從低空掠過,拖著沉沉的轟鳴,炮火落下時,地面像被一隻巨手掀開。

  一道雷射直衝她而來。

  雲岑身體比腦子快,朝旁邊滾開。

  不動不知道,一動,腹部傳來一陣撕扯般的痛。

  她低頭。

  衣服被血浸透,腹部有一道很深的傷。

  更顯眼的是垂在胸前的頭髮。

  銀色的。

  長發沾了灰,發尾被血染了一點紅,在火光里泛著冷亮的光。

  銀髮……難道又是上次那個夢?

  還沒等她理出頭緒,一個穿著作戰服的士兵急匆匆地跑來。

  然後,徑直穿過了她的肩膀。

  雲岑頓了一下。

  她抬起手掌,伸向旁邊地上一具殘破的屍體。

  手指觸上去的瞬間,指尖沒入那人的身體,像探進了一陣涼風,穿過去了。

  她明白了,她現在是靈魂狀態。

  那麼問題來了,靈魂為什麼還會感覺到疼?

  沒人能給她答案,戰場上只有震耳欲聾的轟炸聲。

  身後的爆炸把半截牆炸飛,碎片穿過她的肩膀,落到更遠處。

  雲岑按著腹部站起來,臉色很差。傷口還在惡化,痛感一陣接一陣。

  她抬眼看向遠處。

  天空被戰機和火光攪得亂七八糟,城市邊緣拉著一層防禦光幕,光幕上布滿裂紋,她現在像是在看一場科幻戰鬥片。

  這裡應該就是幻伽星。

  可惜沒有鏡子。

  不然她倒想看看自己現在到底長什麼樣。

  轉念一想,就算有鏡子也沒用,鏡子能不能照出靈魂,還是個問題。

  仗著自己沒有實體,雲岑開始肆無忌憚到處亂走。

  她試著出過聲,喊了幾句,離她最近的那個士兵連頭都沒回。

  聽不到。

  走了不知道多久,感覺有一個世紀那麼長,她終於走出了戰區。

  炮彈打不中身體,耳朵卻遭了大罪,快被吵聾了。

  腿越來越沉,腹部的血止不住,衣料黏在傷口上,每走一步都像被刀重新劃開。

  雲岑拖著步子,最後在一座巨大城堡的門邊靠坐下來。

  沒多久,引擎的低頻嗡鳴聲壓頂而來。

  一艘流線型的飛船在門前平穩降落,氣浪掀起一地灰塵。

  艙門開啟,一行人快步走下。

  為首的是個女人。

  她一頭銀色長髮,比雲岑現在這具身體的發色更亮,像流動的冷光。

  她身上沒有穿戰甲,只是一身藍色長外套,她只是站在那裡,就有一種壓過全場的氣質。

  雲岑看她。

  有點眼熟,像在哪兒見過。

  可腹部的痛已經磨得她沒什麼力氣,腦子裡像蒙了一層霧,怎麼也想不起來。

  有人快步迎上去,向那女人匯報戰況。

  「北線失守……霧桁大人已經帶人……」

  聲音越來越飄渺。

  雲岑能感覺到生命體徵正在快速流失,簡單來說,她要掛了。

  她救不了自己,她什麼也碰不到,更別說找藥或者包紮。

  真離譜。

  死都死得這麼不方便。

  最後一點聲音也遠了。

  雲岑閉上眼。

  所以她沒看見,那個站在飛船前的銀髮女人忽然側過頭,朝她所在的位置看了一眼。

  旁邊的人跟著看過去。

  那裡只有一面空牆。

  「星主,您在看什麼?」

  珂優沒有作答,她冷冷地收回視線。

  「通知霧桁,人,要抓活的。」

  那人低頭:「是,星主。」

  ……

  這一覺,雲岑睡了十個小時。

  可醒來的時候,渾身上下比入睡前還要乏,四肢像灌了鉛水,連抬手的力氣都湊不出來。

  全拜那個夢所賜。

  這一次,她沒有全忘。

  也沒全記住,只記得前半部分的戰區。

  雲岑半撐著身子靠上床頭,手指按著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