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修斯抓了把頭髮,黃毛被他揉得亂七八糟:「要不不退?不對,不退你肯定不干。那怎麼辦,總不能讓花正豪去死吧?」
既要退賽,又要保花正豪不被清除,也不是沒有別的辦法。
「你身上不是還捂著張復活卡?」雲岑對狄修斯說。
狄修斯下意識捂住胸口:「給花正豪我就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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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現在也只剩一次失敗額度,再加一張復活卡。
那張卡就是他的第二條命。
雲岑:「我有複製卡。」
狄修斯:「……哦對,忘了你還有這掛。」
之前雲岑用一張復活卡救過環雪翎和蜀樂兩個人,這操作他知道,當時還是他送的外賣。
「那本大爺現在就把花正豪抓過來。」
複製出來的卡有時效,等複製完再跑去找花正豪,怕會來不及。
狄修斯拿出瞬移卡剛要動作,腦中突然響起一道聲音。
【等等。】
狄修斯一愣。
他第一反應是雲岑在說話,雖然不理解她為什麼不用嘴而用「悄悄話」,但還是配合地在腦中回話:【幹嘛?等啥?】
雲岑看著半空那條官方回復,眼神逐漸幽深。
【巫馬說,他預見的畫面里,你們都死了,只有我還站著。】
狄修斯眨了眨眼:【嗯,所以?】
【你有復活卡。】
【正常來說,你不該死在那個畫面里。】
前面聽時沒注意,現在提起復活卡,雲岑才意識到這其中的不對勁。
狄修斯:【……難不成我死了兩次?那也太慘了。】
死一次不夠,還死兩次,痛兩回,倒楣蛋都沒他倒楣。
死了兩次,有這個可能嗎……
雲岑想,有這個可能,但也有可能那一場遊戲禁神級卡,而復活卡屬於神級,所以不能用。
又或者,都不是。
是狄修斯在那之前發生了別的什麼事,提前把復活卡用掉了。
就比如現在這種情況。
退賽,違約,扣額度,用復活卡救花正豪。
難道退賽也是推進未來的一環?
也不是沒可能。
未來哪有那麼好改變,否則巫馬當初也不會因為改變不了而絕望。
狄修斯等了半天,沒等到她下一句,不知道自己這會兒到底該走還是不該走,在腦海里問她:【那本大爺現在還去不去找花正豪?】
雲岑:【先不去。讓我想想。】
於是狄修斯一屁股跌回椅子上。
一旁的郯月喬看得一頭霧水。
在她的視角里,畫面是這樣的:狄修斯站起來說要去找花正豪,然後突然停住,緊接著又坐了回去。而雲岑也沒任何反應,一副整個人沉進腦子裡的模樣。
兩個人之間一句話沒說,但郯月喬覺得他們應該說了。
雲岑腦子裡正過著第四種可能。
其實她還有另一個猜測:巫馬看到的畫面,是假的。
幻境,幻覺,或者某種被設計出來的「畫面」。
這樣一來,狄修斯死了卻沒復活,就說得通了。
四種可能。
死了兩次,禁神級卡,提前用掉了復活卡,幻覺。
哪一個才是對的?哪種她都排除不掉。
但她清楚一點:不能大意。
對手不是普通玩家,是遊戲創辦者。
跟這種人玩猜拳,對方手裡可能不止石頭剪刀布,沒準還藏著一把電鋸。
雲岑緩緩閉上眼睛。
她嘗試把腦子裡的自己換成另一個人,站到珂優的位置上去。
如果是她,她會怎麼設計這個局?
狄修斯和郯月喬就這麼看著她,誰也沒有出聲打擾。
沒過多久,門被敲響。
郯月喬起身去開門。
門外站著花正豪和花空靈。
花正豪一隻手插兜,另一隻手拎著花空靈的包。
他是來接花空靈離開的,戰隊要解散,她自然沒理由繼續留在藍星公會。
走之前,來跟郯月喬打聲招呼。
狄修斯朝門口看過去,一見花正豪,眼睛亮了亮:「花正豪來得正好,本大爺剛要去找你呢。」
花正豪也看見了屋裡的雲岑和狄修斯。
雲岑在這裡他不意外,來的時候他看見了公會門前停的那輛車。
他意外的是狄修斯也在。
「找我?什麼事?」
「送你一條命。」狄修斯往後一靠,翹起了二郎腿,「還不趕緊對本大爺磕頭,感恩戴德。」
花正豪像看神經病一樣看著他:「有病就去治,別拖。」
「你還罵我?」狄修斯一拍椅子扶手,「信不信本大爺不救你了!」
花空靈聽得一頭霧水,看看狄修斯,又去看郯月喬:「什麼救不救的?」
郯月喬把門打開些,讓姐弟倆進來,解釋道:「退賽申請那邊給了條件,要扣失敗額度。」
狄修斯補充了一句:「還有十萬積分。」
花空靈臉色變了。
她從花正豪那裡知道戰隊要退賽,可不知道代價是這個。
失敗額度。
十萬積分。
這兩個東西,花正豪一個都付不起。
她慌亂地看向依舊閉著眼的雲岑:「雲隊長,這是真的嗎?」
系統提示早散了,她只能求證。
雲岑終於睜開眼。
她沒有立刻回答,只看著門口的花正豪。
花正豪被她這麼一看,原本還想懟狄修斯的嘴也停住了。
他皺了下眉,拎著背包的手指收緊。
其實有一個最直接改變未來的辦法:不管花正豪,讓他扣完額度被清除。
少了一個人,巫馬預見的那幅畫面就不可能成立。
但如果真這麼選了,那她雲岑也未免太廢了點。
「當然是真的。」狄修斯沒察覺這邊的停頓,還在跟花正豪鬥嘴,「騙你們幹什麼?本大爺很閒嗎?」
花空靈往前一步,「那我替他,扣我的額度。」
「替不了,不能換人。」狄修斯歪頭看向花正豪,「所以現在只有本大爺能救你。知道我對你多好了吧?叫聲哥哥,說幾句好話來聽聽。」
花正豪:「……」
他臉上寫了四個字:寧可去死。
「用不著救了。」
雲岑冷不丁出聲,把所有人的視線都扯了過去。
狄修斯一愣,半個身子從椅子上彈起來:「不用救了?什麼意思?你要放著花正豪去死,還是不退賽了?」
他直覺是後者。雲岑雖然狠,但絕不會眼睜睜看著隊友死。
雲岑開口:「先不退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