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說,這一回,狄修斯猜得非常準。
在他沒補「不能作弊」之前,雲岑腦子裡確實飄過類似方案。
可惜,被預判了。
那就只能靠純運氣。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超好用,𝐭𝐭𝐤𝐚𝐡.𝐭𝐰等你讀 】
而雲岑對自己的運氣,一向有非常清醒且客觀的認知。
於是她說:「不賭。」
狄修斯眼睛一亮,像抓住了什麼稀罕把柄:「你竟然怕了?」
雲岑神色不變:「激將法對我沒用。」
她又不是某些一戳就炸、一激就上頭的人。
狄修斯:「……」
可惡,居然不上鉤!
他抓了抓頭髮,開始想別的法子:「那還能賭什麼?要不我們打一架算了。」
干架?這個提議倒是不錯。
雲岑坐直了身子,活動了一下手腕:「打死算誰的?」
狄修斯差點從后座蹦起來:「你還想打死?你是真想要我的命嗎?!」
「怕什麼,你的身手也不錯,萬一是你把我打死呢。」
「誰他爹有病要打死你啊!」
「那可就是你的事了。」
「……」狄修斯感覺自己有點呼吸不上來。
純氣的。
「打不打?」雲岑甚至還催了句,「打就快點,我趕時間。」
狄修斯咬牙切齒:「不打!我怕我打死你!」
雲岑:「打吧,其實我覺得應該是我贏。」
狄修斯:「你能不能別再氣我了!」
雲岑神色平靜地望著他,「不想聽就走,我沒逼你留下來。」
狄修斯瞪著她,忽然福至心靈,像突然看透了什麼陰謀:「我知道了!你是想把我氣走。」
「我不會讓你得逞的。」
說完,他低頭往脖子上的儲物獸牙項鍊里一摸,掏出一副耳罩,然後扣到自己頭上。
兩隻耳朵被絨布裹住。
「現在隨便你怎麼說,本大爺現在是個聾子!」
這可是功能性耳罩,他是那種睡覺但凡有一點雜音都會驚醒的人,為了保障睡眠質量,這種隔音耳罩他一向常備。
雲岑:「……」
她都懶得評價,反手就把他耳罩扯下來,往第一排一丟。
她坐第四排,力道控制得剛剛好,耳罩划過一道弧線,落到前面。
狄修斯也不去撿,特別淡定地又從項鍊里摸出一副新的,重新戴上。
雲岑再薅,再扔。
狄修斯又掏,再戴。
來回折騰了五六趟,雲岑看著前排周圍散落的半打耳罩,終於停了手。
「你到底有多少副耳罩?」
狄修斯把新摸出來的那副往頭上一扣,還順手壓了壓邊緣,語氣挺驕傲:「幾百副吧。當時搞活動,批發買的。」
雲岑:「……」
行,和批發商較勁,是她輸了。
雲岑開始四處打量,視線從車頂滑到車門,又從車門滑到座椅扶手,像在找什麼。
狄修斯隔著耳罩看她忙活半天,忍不住扒拉開一邊耳罩,探頭問:「你找什麼呢?」
「找有沒有把人彈射出去的按鈕。」
二十萬積分的車,總得配點讓車主開心的功能吧。
狄修斯聞言當即雙手扒住車窗邊緣,整個人貼得像只被強行帶去洗澡的大貓:「我告訴你啊,你就算把我彈出去,我也會回來的,你休想甩掉我!」
雲岑:「你敢用瞬移卡,我就敢偷過來。」
好欺負人,狄修斯說:「你信不信我當場哭給你看?」
雲岑沒能如願找到彈射按鈕,收回視線,「不信。」
她是真不信。
狄修斯這種人會哭?
然而她再一次錯了。
她剛說完,狄修斯抬手揉了揉眼角,又用力擠了兩下。
眼眶就紅了,大顆大顆的水珠子真就砸了下來。
有一滴掛在下眼睫上,要掉不掉,他還特意湊近給她看:「看見沒?我哭了。」
雲岑盯著那滴眼淚,表情有點空。
不是。
他怎麼還真能哭?
好像看穿了雲岑腦子裡的問號,狄修斯咧嘴一笑,「厲害吧?我特意練出來的秒哭神技,牛不牛?」
雲岑看他的目光像在看某種離譜物種:「你練這個幹什麼?」
「為了少挨打。」狄修斯拿袖子胡亂抹了把臉,「小時候天天被揍,後來我發現只要我哭得夠慘夠可憐,那些人覺得沒意思,自然就停手了。」
雲岑看了他一會兒,語氣沒什麼起伏:「你現在能不忌諱說出這些,看來你已經釋懷了。」
狄修斯聳肩:「也不能這麼說。疤還在,就是不天天拿出來看了。」
雲岑:「那也別拿來對我用。苦肉計沒效果。」
她沒有那種一看別人掉眼淚就心軟的開關。
狄修斯卻搖頭,耳罩被他晃得歪了一點:「不是苦肉計。」
他把耳罩摘下來,放到腿上,兩隻手扣著耳罩邊緣,指腹在上面蹭了兩下。
「我是想說,謝謝。」
這兩個字從他嘴裡出來,稀罕得像黃毛突然考了滿分。
雲岑沒插話。
狄修斯看向車窗外,車玻璃上映著他的臉,表情少了平時那股欠揍勁。
「你知道我有心理創傷,所以才讓花正豪他們陪我瘋、陪我鬧,對吧?雖然你也總懟我,但我知道。」
雲岑不置可否,「所以你現在的謝法,就是半路瞬移上我的車,搶我晶腦,威脅不讓我睡覺?」
狄修斯:「……」
好好一段煽情,啪,碎了。
他把耳罩往旁邊一丟,重新支棱起來:「我那不是打擾你,我是要跟你一起戰鬥!」
雲岑:「嗯,聽過了。」
「我說真的,你就當廣場那時我在放屁,其實我也沒那麼想活了。」
懸浮車降速,導航提示音響起,藍星公會到了。
車身貼著地面停穩,車門向兩側滑開。
雲岑沒下車。
狄修斯也沒動,就盯著她看,屁股焊在座椅上,等一個答案。
車外有人從公會門口經過,腳步聲隔著車門傳進來,很快遠了。
一分鐘過去。
雲岑終於動了,跨出車門。
「隨便你。」
狄修斯愣在后座,耳罩還歪在腿邊。
兩秒後,他反應過來,從車裡跳下去,差點撞到車門框,嘴角壓都壓不住:「你答應我了!」
雲岑往台階上走,沒回頭。
狄修斯追上來,圍著她繞了半圈,像只剛被允許進門的大型犬:「你剛剛就是答應了吧?你肯定答應了。你別裝沒聽見,本大爺耳朵好得很。」
謝天謝地,真是太不容易了。
雲岑感受著旁邊人的雀躍,嘆了口氣。
沒轍,她最終還是折服於他的死纏爛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