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岑聽到「接受問詢」四個字的時候,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談判的機會,這不就來了嗎。
她轉身下樓。
群里已經聊開了。
狄修斯正激情發言,表示他可以瞬移送她直接上去,一秒直達,省時省力,文字間全是「選我選我」的迫不及待。
另外幾人倒是比較務實,排隊刷加油。
雲岑拒絕了狄修斯,去早了等人嗎?她不要。
坐上停在院子裡寬敞舒適的八座懸浮車,優哉給車輛輸入目的地。
一個小時後,懸浮車抵達西區角。
巨大的天梯直插雲霄,雲岑踏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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梯口已經有人在等她了,對方一身制服,面無表情,像個只負責領路的工具人,見她到了,只說了句「請跟我來」,便轉身往前走。
雲岑跟著他穿過幾道長廊,最後被帶進一間會議廳。
廳很大,空曠得說話都能帶點回音。
長桌橫在正中,桌面冷亮,燈光打下來,整個環境透著一種莊重嚴肅的感覺。
雲岑踏進門,當即就感受到了來自四面八方的視線洗禮。
她是最後一個到的。
這可真不是她故意壓軸,瀾灣在東區邊緣,她過來的路程是所有人里最遠的,最晚到完全合情合理。
奧瑞提康來的是諾緹莎婭,緘默聖殿來的是環雪翎,至於其餘戰隊,來的基本都是會長。
也就前面這兩位看她的眼神還算正常,其他幾位嘛……幽怨得都快實質化了。
很好理解。
畢竟他們不是自願罷賽的,是被她威脅著一起下水的。
雲岑看著他們,忽然心情不錯,順嘴來了一句:「很好,大家都很信守承諾。」
眾人:「……」
什麼叫信守承諾?他們那叫被迫就範好嗎!
格里納會長本來就窩著火,聽她還在這兒說風涼話,臉一下就黑了,忍不住開口:「等會兒官方的人來了,你自己跟他們談,別指望我們幫你說話!」
雲岑故作驚訝地捂了捂嘴,眼裡盛滿了做作的感動:「原來格里納會長之前還打算過幫我說話啊?您人還怪好的嘞。」
格里納會長:「……」
其他人:「……」
有人默默把臉扭開了。
不然怕自己忍不住先氣死。
就在這時,會議廳外傳來腳步聲。
所有人神色一斂,朝門口看去。
官方的人來了,一共兩位。
雲岑都見過——一個是剛才廣播裡說話的庹丹,另一個是之前【誰是臥底】遊戲裡的裁判,原濮。
兩人並肩走進來,步子不快,氣場卻很足。
兩人的制服很像,徽章一模一樣,應該是平級。
所以原濮出現在遊戲當裁判真的是巧合麼……
雲岑正想著,原濮迎面走來,在路過她時,腳下一頓,意味深長地瞥了她一眼。那眼神像在表示:怎麼又是你這個刺頭在折騰。
雲岑無辜地回視了一眼,神情十分正經,仿佛自己只是個守規則守到沒辦法才來談判的老實人。
原濮:「……」
兩人在長桌首位的空座上坐下,原濮雙手交疊,語氣倒還算客氣:「各位請坐吧。」
眾人這才各自落座。
長桌兩邊的位置不少,但靠近主位的幾處位置,大家很有默契地都空了出來。誰也不想挨官方太近,也不想太顯眼,能往後縮一點是一點。
雲岑看了一眼,沒半點客氣,直接在離主位最近的位置坐下,自然得像那就是給她留的。
她對面正好是諾緹莎婭,兩人的目光在長桌上碰了一下,誰都沒說什麼。
長桌很長,十一支戰隊的人分坐兩側。人不少,氣氛卻一點都不熱鬧。空氣像繃緊的線,稍微一扯就能響。
他們都清楚,這場會議名義上叫「問詢」,實際上是談判。
庹丹坐在主位一側,目光冷冷掃過全場,最後不出所料地落在雲岑身上。
「人都到了,就不繞彎子了。」她開口,聲音里不帶什麼溫度,「第二回合星球戰,十一支戰隊集體缺席,嚴重影響賽事運行。你們需要給官方一個合理解釋。」
她嘴上說的是「你們」,但眼睛從頭到尾只盯著一個人。
誰是領頭的,誰把這事鬧大的,根本用不著猜。
雲岑也沒裝聽不懂。人家都把球踢到腳下了,她不接就不禮貌了。
「解釋很簡單。現行規則失衡,拿到稀有卡的星球玩家權益毫無保障。如果靠殺人就能拿到稀有卡,那還有誰會認真對待比賽?我們不接受在這種前提下繼續參賽。」
她沒有扯別的,開門見山,直接點出問題核心。
庹丹臉上沒什麼表情:「規則失衡,是你的判斷,不是官方認定。」
「那現在我把結果擺出來給你看。」雲岑手指點桌,「藍星拿到神祇卡之後,被多方圍獵,短短几天死了數百人。這不是我的判斷,是已經發生的事實。你們不認定,不代表問題不存在。」
會議廳里靜了一瞬。
幾名會長本來還抱著「反正主要不是沖我來」的想法坐著,這會兒也不自覺坐直了點。
主要是雲岑這人說話,真的很會把場子越說越緊。
原濮坐在庹丹旁邊,語氣比庹丹緩和一些,像是試圖把話題往「理性討論」上拉一拉。
「玩家之間的競爭、爭奪、對抗,本來就是遊戲的一部分。」他說,「你在進入這裡的第一天,就應該明白高收益對應著高風險的道理。」
「高風險?」雲岑聽笑了。
她偏了下頭,眉梢輕輕一挑,語氣里那點譏諷連遮都沒遮。
「你們把全城追殺一個持卡星球,定義成高風險?那我倒想問問,官方舉辦這個星球戰的意義是什麼?」
原濮頓了一下:「獲得稀有神祇卡。」
「那不就更可笑了。」雲岑攤了下手,姿態甚至有點無奈,「既然神祇卡靠殺人就能搶,那還辦什麼星球戰?」
「乾脆取消比賽算了,大家別浪費時間了。誰拳頭硬誰上,誰蹲得住誰贏,多高效。」
旁邊有位會長聽得嘴角一抽,很想說你這陰陽怪氣得也太明顯了,但轉念一想,她說的又確實是那個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