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洛珊娜當然也聽懂了。
可聽懂歸聽懂，她並不會因為雲岑說得有道理，就馬上答應。
「所以，你是想讓奧瑞提康為了一個還沒發生的風險，陪著你們去跟官方叫板？」
「不是陪藍星。」雲岑糾正她，「是為了所有玩家，爭一套新的規則。」
薇洛珊娜沒有接話，只是看著她，像是第一次真正認真審視起眼前這個人。
片刻後，她開口：「你現在的樣子，和環雪翎說的不太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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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岑抬眸。
薇洛珊娜繼續道：「她說，你並不在意藍星同族。可現在看來……你很在乎。」
如果真的不在意，她何必替藍星爭規則、爭公平，為了這件事跑來遊說？
反正別人也動不了她，她完全可以置身事外。
雲岑一聽，就知道薇洛珊娜說的是哪件事。
牧場遊戲那一次，環雪翎說想借她的手去打破所謂的變數。當時她確實說過，誰想離開自己想辦法，她沒興趣當什麼普度眾生的救世主。
想到這裡，雲岑扯了下唇角，像是覺得這個問題多少有點想當然。
「啊，當時確實是這麼回事。但你覺得，這兩件事能混為一談嗎？」雲岑坦然對視，「這次關係到的是藍星玩家在遊戲裡的生存權，關係到他們贏了之後，能不能拿著屬於自己的獎勵，而不是像做賊一樣東躲西藏，更不是轉頭就被人圍殺掠奪。」
「如果我對藍星玩家被肆意掠奪、被隨意獵殺這件事都無動於衷——那我還當什麼藍星戰隊的隊長？」
「也對。」薇洛珊娜輕點了下頭，覺得有理。
如果雲岑真能對藍星玩家的處境視若無睹，那她這個隊長，也確實當得不算合格。
可即便如此，薇洛珊娜依舊沒有被她說動。
「既然是在商言商。倘若我們真的陪你們罷賽，逼官方改了規則，但以後贏的如果一直都是你們藍星，最後安全拿到神祇卡的也是你們。那我們其他星球冒這麼大的險，得到了什麼？」
這才是真正的利益問題。
雲岑聞言，偏頭看了諾緹莎婭一眼。
後者一副不為所動的樣子。
「薇洛珊娜會長這是對自己沒信心？」
雲岑收回落在諾緹莎婭身上的目光，重新看向薇洛珊娜，唇角微微一彎，笑意卻不達眼底。
「我也不過才贏了一場而已，你就這麼篤定，我能次次贏過你們？」
薇洛珊娜看著她，面不改色道：「這很難說。」
「畢竟，你的手段的確讓人看不透，至今也沒輸過。」她說到這裡，視線淡淡掃向旁邊的諾緹莎婭，「連諾緹莎婭，在你手裡都沒討到什麼便宜。」
諾緹莎婭：「……」
她旁邊的香風丁蘭默默仰頭看天花板，嘴角拼命往下壓，防止自己表情失控。
敢這樣說諾緹莎婭的，也就只有薇洛珊娜這位親媽了。
與此同時，門外。
華奧正像只壁虎一樣整個人貼在門板上，試圖探聽裡面在聊什麼。
可惜，會長室的隔音太好。
他努力了半天，一句話也沒聽到。
換個姿勢，繼續貼。
不一會兒，千葉來了。
她看了看華奧那偷聽姿勢，又看了眼會長室的門，抬手比劃了一下。
——「弱小可憐又無助」和會長都在裡面？
華奧點頭。
沒過兩分鐘，山璟春也來了。
再然後，西爾萬也出現在了走廊盡頭。
前面三個人轉頭看向他，眼神里都帶著點震驚：你也是來偷聽的？
西爾萬腳步一滯。
他看看門，又看看地上蹲著的三個人，面色不變，淡定地從門前走過，仿佛只是剛好路過這個走廊。
屋內。
雲岑一時間也不知道該怎麼接這話。
她臉皮還沒厚到能當著諾緹莎婭的面，理直氣壯地點頭承認「沒錯，我就是比她強」。
「沒有誰能保證一直立於不敗之地。」雲岑坐直了身子，決定稍微客氣一下，「諾緹莎婭隊長是個非常強勁的對手。」
諾緹莎婭看著她，眸光微頓。
「你也是。」
你也是我遇到過的，最難纏、也最強的對手。
兩人對視，空氣中隱約有種惺惺相惜的味道。
「行了，閒話到此為止。」薇洛珊娜打斷了這兩人旁若無人的對視，語氣恢復了冷硬，「罷賽的事，我不能答應。」
雲岑把視線轉回來，看向薇洛珊娜：「原因。」
「你也知道規則。」薇洛珊娜坦白道，「罷賽，戰隊成員會被扣除一次額度。我奧瑞提康現在扣不起。」
從聽到「罷賽」兩個字開始，薇洛珊娜心裡就已經有了答案。奧瑞提康現在的情況，不允許她為了爭一個未知結果，就平白損失六個戰隊成員。
她不會做出犧牲戰隊任何一人的決定。
「我還當是什麼大不了的理由，這個問題很好解決。」雲岑還以為是什麼天大的事。
薇洛珊娜一頓，諾緹莎婭和香風丁蘭也齊齊看向她。
「重新提交戰隊名單，選額度還有兩三次的玩家上去頂。被扣一次，對他們來說也不會怎麼樣。事後補償積分或者高級道具卡，我想應該有人願意干。」
她自己戰隊的花正豪就只剩一次額度了，她當然不可能讓花正豪就這麼沒了。所以，得找死不了的人頂上去。
香風丁蘭眼睛一亮。
這的確是個辦法。
她頓時覺得天花板沒什麼好看的了，視線落到薇洛珊娜身上，等她回應。
薇洛珊娜沉默了下：「你這是在明目張胆地鑽官方的空子。」
「既然有空子可鑽，」雲岑反問，「為什麼不鑽？」
薇洛珊娜：「……」
諾緹莎婭：「……」
香風丁蘭：「……」
這話聽著離譜，卻又無法反駁。
薇洛珊娜繼續問：「如果官方還是不肯妥協呢？你打算一直罷賽下去？」
「如果官方真的那麼鐵頭，那就罷。」雲岑說，「一直罷到他們低頭改規則為止。」
看著她眼底的決絕，薇洛珊娜終於鬆了口：「好。奧瑞提康可以陪你們罷賽一場。」
「但有個前提條件——你必須得說服其他星球一起罷賽。倘若沒有十一星球全體罷賽，這事就算作罷。」
她說得沒有半點商量餘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