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的局勢,說白了就是——
誰也奈何不了誰。
一邊占地利,一邊有壓制力。硬打,一時半會兒誰都啃不下來。
現在就希望狄修斯那傢伙,能帶回點驚喜。
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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諾緹莎婭幾人和木屋之間,始終保持著大約三米的警戒距離,進可攻,退可守。
「隊長,他們一直當縮頭烏龜死不露面,這也不是個辦法啊!」華奧半蹲在一棵粗壯的樹後,煩躁地抬手抹了把額角的冷汗,眉頭擰得能夾死只蚊子。
他們明明有火力,卻拿這間木屋沒什麼辦法。
規則擺在那裡——沒占領據點的一方,不能破壞據點。
也就是說,房子不能拆,牆不能轟,門也不能硬砸。
這就很憋屈了。
西爾萬靠在另一側樹後,視線沒離開窗口,語氣平穩:「他們在等我們耗彈。」
華奧當然知道。
也正因為知道,才更煩。
這種感覺就像一拳砸進棉花里。槍聲沒斷,壓制也沒停,可就是撕不開那個口子。屋裡的人不出來,他們就只能隔著這幾米來回消耗。
香風丁蘭靠在一塊斜石後,臉色比之前又白了些。
規則里提過,越到後面,瘴毒侵蝕越明顯。現在這話算是應驗了。
諾緹莎婭站在稍後一點的位置,隔著霧氣和樹影,靜靜看著那間木屋。
剛才交火那一輪,屋裡幾個人的大致站位,她已經摸得差不多了。
雲岑和狄修斯守門邊。
皇甫熹卡左窗。
閔穎馨和栗莎在右側。
至於蝠小乖,在高處盯視野。
只要那幾個人還縮在這個殼子裡,就很難一口氣拿下。
但她也沒打算繼續這麼耗。
諾緹莎婭耐心向來很好,可前提是——值得耗,也耗得起。
現在不行。
香風丁蘭中了瘴毒,再拖下去,只會對他們越來越不利。
她看著木屋,忽然開口:「那就逼他們出來。」
華奧:「怎麼逼?」
諾緹莎婭沒解釋。
她只是抬起手,指尖微微一收,眼神冷得沒什麼波瀾。
規則不允許破壞據點。
但沒說,不能讓這地方變得待不下去。
屋內。
雲岑剛把探出去的槍口收回來,就察覺到外頭的火力停了一拍。
她眉梢輕輕一動。
不對勁。
諾緹莎婭不是會無故停手的人,她一旦收了節奏,多半就是準備換招了。
「都別鬆懈。」雲岑壓低聲音提醒,「他們可能要變招。」
新狄修斯靠在門另一邊,槍口還朝外,聞言撇了下嘴:「還能怎麼變?規則壓著,他們又不能拆房——」
話還沒說完,腳下忽然一涼。
下一秒,地面上迅速漫開一層薄冰。
那層冰貼著木板往外爬,順著牆腳、窗邊一路蔓延,不過眨眼工夫,整間屋子裡外都覆上了一層白霜似的冷光。地面、牆面、門邊,全滑得發亮。
新狄修斯低頭一看,臉上的表情頓時變了:「……還真能變。」
雲岑一下子就猜透了對方的戰術意圖。
「他們這是想逼我們出去。」
地上結了冰,滑得像抹了層油,站穩都費勁,更別說舉槍、瞄準、反擊。
閔穎馨腳下一晃,趕緊扶住旁邊的栗莎。栗莎也滑了一下,反手抓住她,兩人踉蹌著互相撐住,總算沒摔倒。
新狄修斯就沒這麼好運了。
他剛挪了半步,鞋底一滑,整個人「啪」地一下仰躺在冰面上。
皇甫熹一手扒住窗口邊沿,勉強穩住身形。
冰涼的冰凍得她指節發僵,她還是咬牙開口:「就這也想把我們趕出去?」
雲岑沒接這話。
她直覺諾緹莎婭不止這點手段。
果然,下一秒,狂風猛地從大門和窗口灌了進來。
風聲一下子壓過了屋裡的呼吸聲,冷氣裹著濕霧往裡沖,吹得人眼睛都快睜不開。
閔穎馨和栗莎本來就站得勉強,被風一壓,膝彎同時一軟,「砰」地摔在冰面上,手肘磕得生疼,臉色都白了幾分。
皇甫熹也沒撐住。
她扒著窗邊的手一松,單膝重重抵住地面,肩膀死死頂著窗下的木板,整個人繃得發緊,像是在跟整間屋子硬扛。
新狄修斯更慘。
他原本還想趁機爬起來,結果腳下連蹬兩次都打滑,最後乾脆橫著躺平,雙手亂抓,活像一條剛被甩上岸的魚。
「真他爹的討——」
後半句還沒罵完,一口冷風直接灌進嘴裡,嗆得他偏過頭咳了一聲。
雲岑一隻手扣著牆面,手指微微收緊,這才勉強站穩。
說實話,要是這時候能開護盾,他們也不至於狼狽成這樣。
可惜規則不講人情。
狂風卷著寒氣,從門、窗和縫隙里一陣陣往裡倒灌。木屋倒是不至於被吹塌,可再這麼下去,人真要在裡面滾成一團了。
不出去,就只能繼續被困在這裡挨吹挨壓,等著對面下一輪火力壓上來。
出去,至少還能找掩體,重新拉開位置。
雲岑心裡很快有了判斷。
「都聽著。」她聲音不大,卻穩得很,壓過了風聲,「準備撤出去。」
皇甫熹偏過頭看她,在風中艱難發問:「真要放棄據點出去?」
「不出去更被動。」雲岑說,「等他們下一輪壓槍過來,在冰面上我們連槍都抬不穩。」
皇甫熹咬了下牙,低聲罵了句:「真夠狠的。」
這時,狂風突然停了。
像是對面故意收了一手,想一陣一陣磨他們的狀態。
雲岑沒再猶豫,「從後窗走。出去以後別回頭,先找掩體!」
趁著風停的間隙,幾人這才撐著冰面勉強站起來,跌跌撞撞朝後窗挪。
皇甫熹率先翻出窗外,穩穩落地。
接著是閔穎馨和栗莎。
兩人腳底打滑,差點一頭栽下去,幸好雲岑在後面眼疾手快地託了一把。
新狄修斯連滾帶爬地緊隨其後。
雲岑斷後。
……
此時,木屋後方。
西爾萬正隱蔽在一棵古樹的陰影里,槍口鎖定著據點的後窗。
在諾緹莎婭的那樣的壓制下,西爾萬猜測對方不太可能從正門離開,所以他繞到後方來蹲守。
果然被他蹲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