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狄修斯話落下的瞬間，雲岑、皇甫熹和栗莎三個人幾乎同時往向右平移了一大步。
那慊棄的肢體語言仿佛在向全世界宣告：我們跟這人不熟。
狄修斯一扭頭就看到了她們避不可及的樣子，頓時不樂意了：「喂，你們幾個什麼意思？」
雲岑一本正經：「哦，這邊風景比較好。」
皇甫熹：「確實，空氣新鮮。」
栗莎：「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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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修斯：「……」
他當然知道她們是在慊丟人。
但當著外人的面，他還是決定大度一點，不跟這群人計較，免得破壞隊內和諧。
就在這時，環雪翎開口了。
「我現在有點明白，」她看著他們，聲音平靜，「你們為什麼能贏了。」
雲岑眉梢微挑：「哦？說來聽聽。」
環雪翎道：「因為你們有默契。」
明明只是臨時組起來的隊伍，可他們之間的配合和反應，卻像是已經一起打了很久。
有時候甚至都不需要多說，一個眼神，一個動作，就知道彼此要做什麼。
反觀他們緘默聖殿戰隊，明明相互認識的時間更久，可他們六人的默契程度，完全比不上對方。
而一支默契足夠高的隊伍，在戰鬥中能發揮出來的效果，從來都不是簡單的一加一。
雲岑聽完，倒是挺坦然地點了下頭：「這點你倒是說得沒錯。」
她們這隊能磨合得這麼快，多多少少也跟那幾頓聚餐有關係。
有些人，打一架未必能了解。
可坐一張桌子吃幾頓飯，反倒更容易看明白。
「所以呢？」雲岑看著她，「你的答案是什麼？」
她剛才問的是——是不是已經放棄抵抗了。
環雪翎還沒正面回答。
環雪翎沉默片刻，終於道：「負隅頑抗，不過是徒勞罷了。」
從聽到巫馬淘汰播報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經明白，這一局，他們白方輸了。
至於巫馬之前預見到的，她淘汰狄修斯那一幕……
現在她也想通了。
這局裡多了一個「弱小可憐又無助」，本身就是最大的變量。預見到的未來，未必一定會照著發生。
事實也的確如此。
現在黑方四個人都在，她想在這種局勢下淘汰狄修斯，幾乎沒可能。
「覺悟不錯。」雲岑做了請的姿勢，「那就走吧？」
不甘心的敗者才會在這種時候反撲。
可那種掙扎，很多時候也只是白白給人看笑話。
換成她自己，在明知道結局的情況下，也會做同樣的選擇，體面退場。
環雪翎聞言，邁步朝他們這邊走來。
她這一動，狄修斯、皇甫熹和栗莎都下意識繃緊了神經，明顯還留著防備。
只有雲岑站在原地，神色似笑非笑，一點沒動。
「看來，你的隊友並不怎麼相信我。」環雪翎停下腳步。
「很正常。」雲岑說，「換位思考一下，如果我不戰而降主動湊過來，你會完全放心嗎？」
環雪翎沒說話。
因為答案顯而易見。
當然不會。
她不得不承認，這個例子舉得挺到位。
於是，環雪翎跟著她們一起往黑方營地走。
最終，環雪翎孤身一人跟著他們離開。
飛白作為受規則限制的「象」，只能默默留在原地，目送自家的「王」被「押解」出境。
返程的路上，雲岑和環雪翎走在前面。
狄修斯、皇甫熹和栗莎則慢了兩步，跟在後頭。
「我們就這麼……贏了？」栗莎看著前面的兩人，仍有點不可思議。
這一局打到最後，居然會是這種平和的收尾方式。
「這得多虧愛卿前面布的局。」皇甫熹說，「太強了。光靠一個身份反差，就直接把對面三個人送走。」
狄修斯也說：「她腦子確實好使，搞得本大爺一身武力都沒處發揮。」
聽著像抱怨，可那語氣，分明帶著幾分得意。
他這局基本算是全程打醬油。
原本豪言壯語要去打敵方「兵」，結果巫馬被栗莎給反殺了；說要抓了對面的「王」，結果人家「王」連道具卡都沒掏，直接乖乖跟著走了。
不過嘛，雖然沒能秀一波操作，但能不費吹灰之力就躺贏，誰又願意去拼命呢？
後排在嘀咕，前排的兩人也沒閒著。
雲岑看著前方，忽然開口：「這局結束之後，你應該就『查無此人』了吧。」
環雪翎步伐微頓，沉默了兩秒才開口：「……對。」
她原本是有一張復活卡的，可那張卡之前給了蜀樂。
所以這一局結束後，她個人的三次額度也就耗盡了，被系統清除。
「你現在應該如願了。」環雪翎也望著前方，聲音沒什麼起伏，「當初的源頭因我們幾個而起，如今我們付出代價，你也算解恨了。」
所謂的源頭，大家心照不宣——正是十會聯盟聯手圍剿雲岑的那場陰謀。
可雲岑聽完，卻像是聽到了什麼有意思的話，輕輕笑了一下。
「解恨？」她側過頭，看了環雪翎一眼，「你覺得，我恨你們？」
環雪翎反問：「難道不是？」
如果不恨，她當初為什麼會放出狠話要將十公會的人趕盡殺絕。
要不是半路殺出個「星球戰」，不知道還有多少玩家死在她手下。
「你想太多了。這世界上，還沒什麼人配讓我產生『恨』這種情緒。」雲岑漫不經心地踢開腳邊的一顆石子，「無能狂怒的人才會去恨。」
環雪翎側眸看她。
雲岑繼續道：「我這人很簡單，別人怎麼招待我，我就怎麼回敬過去。你們既然不想讓我好過，那大家就都別活了。一報還一報，童叟無欺，很公平，不是嗎？」
這番略帶涼薄又通透的話，讓環雪翎心頭一震。
她沉默了片刻，開口：「……我開個隔音。」
雲岑無所謂：「隨你。」
後面的狄修斯一聽，「喂！我不同意啊！有什麼秘密是本大爺不能聽的？」
她們剛才說的話，後面還是能聽到的。
環雪翎沒理他，直接開啟隔音罩，把自己和雲岑一起籠在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