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晃而過。
在那個仿佛修羅場般的懲罰空間裡整整熬過一天後,被治安隊拖出來的狄修斯,終於在昏迷的第四天,醒了。
他這次傷得實在太重了。
但治安所只管維護治安,抓人罰款,不會好心花積分送玩家去治療。
頂多也就是看在他是個頂尖高玩的份上,賞他一張硬板床,塞了一顆吊命用的藥丸。
主打一個「沒死在懲罰空間裡,也別死在治安所大廳弄髒了地板」。
於是,重傷瀕死的狄修斯,就這麼硬生生地在冰冷的板床上熬了四天,才終於從深度昏迷中醒轉。
「咳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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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修斯乾咳了兩聲,嗓子裡全是血腥味。
他盯著灰白色的天花板,眼神有短暫的迷茫,似乎還在確認自己到底是在人間還是已經下了地獄。
「醒了?醒了就回去。」
一道冷漠的聲音在門邊響起。
狄修斯艱難地轉動僵硬的脖子,視線聚焦。
哦,是治安隊隊長。
腦子終於轉過彎來了。
他感受著自己渾身上下每一塊肌肉和骨骼傳來的劇痛,虛弱地抗議:「餵……我都躺在你們治安所了,你們好歹也是官方機構,就不說給我治一下傷嗎?」
治安隊長望著床上的血人,面無表情:「不好意思,給觸犯規則的玩家提供醫療服務,不在治安隊的職責範圍內。」
狄修斯:「……」真他爸夠冷血的。
他咬著後槽牙,強撐著半個身子坐了起來,眼神變得銳利起來:「我有個問題。」
隊長依舊那副公事公辦的撲克臉:「我也不負責解答受罰玩家的疑問。」
「……」狄修斯才不管他聽不聽,冷笑了一聲,「這次懲罰空間的難度,被暗中調高了吧?」
別想糊弄他,他又不是沒經歷過,換作以前的難度,他閉著眼睛都能殺穿。
可這次,如果不是他自身實力夠硬,真就栽在裡頭出不來了。
「懲罰空間的難度一直是動態平衡的。也許,是你變弱了。」隊長面不改色地給出了一個官方的敷衍回答,不承認暗改難度。
「哈……」狄修斯想大笑,結果剛咧嘴就扯到了臉上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頓時疼得「嘶」了一聲。
爺的,他這張傾倒眾生的俊臉啊。
他忍著疼痛,繼續盯著隊長,「我猜,上面是準備對我這種刺頭下手了,是嗎?想借著懲罰空間的怪,名正言順地弄死我?」
治安隊長神情依舊波瀾不驚,既沒有反駁也沒有承認,就好像在聽一個瘋子說胡話。
狄修斯勾起嘴角,不顧臉上的傷口扯出一個狂傲至極的笑:「可惜啊,本大爺命硬得很,死不了。」
隊長不置可否,直接轉身往外走:「廢話少說。既然沒死就趕緊走,這幾天的住宿費就不算你的了。」
看著隊長的背影消失,狄修斯失去支撐,「撲通」一聲倒回了硬板床上。
呃,他還是再多躺十分鐘緩一緩吧,渾身骨頭都要散架了。
……
時隔四天,雲岑的晶腦終於「叮」了一聲,收到了狄修斯轉帳的六千積分。
其實早在第二天沒看到轉帳時,雲岑也沒有去催債。
倒不是覺得狄修斯敢賴她的帳,而是她也聽說了狄修斯重傷昏迷的事。
【狄修斯】:好沒良心的人!我這次可是差一點點就死在裡面了!你作為罪魁禍首之一,連發條消息關心我一下都不知道嗎?
看在剛到帳的那六千積分的面子上,雲岑敲了兩個字發過去:
【弱小可憐又無助】:關心。
【弱小可憐又無助】:夠嗎?要不要我再複製粘貼發幾遍?
【狄修斯】:……
【狄修斯】:算你狠。
【狄修斯】:我昏迷這幾天,有沒有發生什麼驚天動地的新奇事?
【弱小可憐又無助】:確實有一件極其驚天動地的事。
【狄修斯】:快說快說!是什麼?
【弱小可憐又無助】:不可一世的頂尖高玩狄修斯,差點在懲罰空間裡被怪咬碎了。請問這算不算驚天動地?
【狄修斯】:……你覺得你很幽默嗎?
【弱小可憐又無助】:是的。
【狄修斯】:不跟你扯淡了!我是想問,我聽說花正豪姐弟倆退出了卡厄羅公會,外面都在傳,是因為你攛掇的他們?
狄修斯從治安所出來,拖著重傷的身軀去藥店花高價把全身的傷疤治好,恢復了帥氣容貌後,乾的第一件事就是在街上探聽八卦,結果吃瓜吃到了雲岑頭上。
外面現在傳得有鼻子有眼。
說「弱小可憐又無助」這個殺神在遊戲裡對誰都不留情面,唯獨對花正豪姐弟網開一面。
之前在遊戲就給了花正豪一張復活卡,後面又在遊戲裡對各公會玩家大開殺戒時,唯獨放過了花空靈。
這待遇太特殊了,於是大家一致認定:姐弟倆絕對是被收買了,叛變了卡厄羅公會,也叛變了十會聯盟。
其實這件事,一直窩在別墅里的雲岑也早就有所耳聞。
她很少出門,但架不住皇甫熹和谷雪這兩個「人形情報機」天天發私信跟她分享八卦。
就連狄修斯差點死在懲罰空間的事,也是皇甫熹轉播給她聽的。
對於花正豪姐弟雙雙退出卡厄羅公會這件事,雲岑一點都不意外。
甚至連其中的彎彎繞繞,她閉著眼睛都能猜個七七八八。
絕對跟上一場遊戲有關。
花空靈一個常年混低難局的玩家,突然出現在高難局裡,而且還剛好跟她排到了同一局,這怎麼可能只是個巧合的意外?
再結合姐弟倆緊接著就憤而退會的舉動……真相呼之欲出。
十有八九,是卡厄羅公會內部搞的鬼。
下陰手把自家公會成員送進高難副本里送死?有點意思。
不僅如此,事情敗露後,現在居然還有臉在外面散播謠言,說是她攛掇的。
這個卡厄羅公會,還真是一次又一次地在刷新她對「垃圾」這兩個字的認知下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