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大爺可以認,但,有個前提。」狄修斯停下抖腿,身體微微前傾,「是他先滿嘴噴糞罵人在先,我才動的手。所以,他必須和我一起受罰。不然,這罪名我不認。」
敖棟一聽,瞬間急了:「不行!我是無辜挨打的受害者!憑什麼我也要受罰?!」
他之所以這麼驚恐,是因為他太清楚所謂的「懲罰」是什麼了。
一旦接受懲罰,就會被送進懲罰空間,裡面是各種變態的嗜血怪物。
最要命的是,在懲罰空間裡,玩家的本源技和所有道具卡都無法使用,只能完全依靠肉體凡胎去硬扛。
如果在裡面被怪物殺死,就跟在遊戲裡被殺死一樣,都是真的死亡,除非有復活道具卡。
至於要在裡面待多長時間,全看違規的嚴重程度。
從懲罰空間創立到現在,能活著從里全須全尾走出來的玩家,寥寥無幾。
而狄修斯,就是其中之一。
敖棟很有自知之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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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真的被丟進那個空間,就算他僥倖沒被怪物撕碎,也絕對會被狄修斯這個殺神捏爆腦袋。
事實上,他猜得一點都沒錯。
狄修斯就是這麼打算的——把人一起拖進懲罰空間,然後名正言順地弄死他。
「安靜!」隊長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厲聲呵斥。
敖棟嚇得一哆嗦,趕緊閉上了嘴。
隊長是和狄修斯打過交道的,怎麼可能看不穿狄修斯那點小心思。
「按你說的,他辱罵挑釁在先,確實會受罰,但程度,不足以被流放進懲罰空間,最多罰款警告。」
畢竟敖棟只是嘴賤,並沒有實質性的肢體攻擊。
狄修斯雙手抱胸,耍起了無賴:「哦,這樣啊。那我不認罪了。」
坐在旁邊的雲岑挑了挑眉。
懲罰空間?
那是什麼懲罰?
一直默默坐在雲岑隔壁的巫馬,視線一直停留在她身上。
他敏銳地捕捉到了雲岑眼底的疑惑,為了緩和關係,他壓低聲音,用最簡練的兩三句話,將懲罰空間的規則和危險性向她解釋了一遍。
雲岑聽完,眼波微轉,輕飄飄地看了他一眼。
雖然他解答了自己的疑惑,但她一句「謝謝」都沒打算說。
又不是她求著他解釋的,自作多情。
搞明白了規則,雲岑雙手交疊放在桌面上,語氣慢條斯理:
「受害者?我怎麼覺得,我才是那個真正的受害者呢。」
她目光掃過對面的敖棟,「我飯吃得好好的,突然一群人像瘋狗一樣衝過來,指著我的鼻子罵我是爛人、災星。」
雲岑嘆了口氣,「我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被人用這麼難聽的詞辱罵。我受到了極大的精神創傷,所以我可不打算就這麼算了。」
眾人:「……」
對面站著的幾個卡厄羅人面面相覷,滿臉寫著不信。
就她這副錙銖必較、心狠手辣的德行,怎麼可能長這麼大都沒人罵過她?騙鬼呢!
可事實還真是如此。
在現實世界裡,雲岑在現實世界裡可是一名非常有醫德的頂尖心理醫生,但凡接受過她治療的病人都把她當做救贖之光。
再者,就憑她那張十分具有欺騙性的無害臉,正常人連對她說句重話都捨不得,更別提指著鼻子罵了。
隊長只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一個頭兩個大。
原本一個油鹽不進的狄修斯就已經夠難搞了,現在又來了一個更不按常理出牌的「弱小可憐又無助」。
他其實挺佩服敖棟這個蠢人的,明知道歐柏就是死在這人手裡的,居然還敢當面去挑釁她。
敖棟並不知道隊長豐富的心理活動,他見雲岑插話,立刻狡辯:
「我罵你怎麼了?那又如何!只要我沒先動手,你就不能判我有罪!」
玩家城安全區的條例寫得明明白白:禁止任何形式的私鬥。
而「私鬥」的界定標準是肢體衝突、械鬥等產生物理傷害的行為;至於口頭辱罵,只能算作道德和精神層面的小摩擦,不能算私鬥。
「哦?沒動手是吧?」
雲岑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接著,在所有人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她突然站起身,徑直走向了站在一旁的敖棟。
敖棟被她身上那種無形的壓迫感嚇得連連後退,驚恐地瞪大眼睛:「你、你要幹什麼?這裡可是審訊室……」
雲岑面無表情地抓住他的一隻手。
然後,在眾目睽睽之下,她拉著敖棟的手,在自己纖細的手臂上,敷衍地「啪」了一下。
打完,她鬆開手,轉身施施然地坐回了自己的椅子上。
她掀起眼皮,看向對面的隊長,語氣理直氣壯:「長官,都看到了吧?他動手打我了,下手還挺重。現在事實清楚,證據確鑿,判他跟狄修斯一起進去吧。」
目睹了這場逆天「碰瓷」操作的眾人:「………………」
空氣死一般地寂靜。
所有人都知道這個「弱小可憐又無助」無賴至極,但誰也沒想到她能無賴到這種令人髮指的境界!
這已經不是在鑽規則的漏洞了,這分明是把治安隊和系統執法的臉面,直接撕下來扔在地上反覆踩啊!
全場死寂中,只有坐在旁邊的皇甫熹,讚賞地朝雲岑豎起了一個大大的拇指。
站在桌子上的蝠小乖見狀,有樣學樣,也豎起了它最短的那根指骨。
雖然它不知道這手勢是什麼意思,但跟著女王大人比,准沒錯!
敖棟這才從極度的荒謬中反應過來,氣得渾身發抖:「你放屁!明明是你自己抓著我的手往你身上拍的!這根本不能算數!」
雲岑雙手環胸,好整以暇地看著他:「我就問你,剛才你的手,打沒打到我身上?」
敖棟氣結:「……沒有!那根本不是我自願的!」
雲岑點點頭,邏輯無懈可擊:「你作為肇事者,當然會說沒有。所以你說了不算。」
敖棟快被逼瘋了:「……你這是在強詞奪理!無理取鬧!」
雲岑輕笑一聲,眼神嘲弄:「我能走到今天,是靠跟你們這群人講道理講上來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