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萬籟俱寂。
凌晨零點剛過,屋外便傳來一陣細微卻無法忽視的「簌簌」聲。
那不是風,是土地緩慢移動、邊界向外延展時,泥土與草根摩擦發出的獨特響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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擴地時間到了。
雲岑其實一直沒睡。
她只是在破舊的茅草蓆上盤腿坐著,閉目養神。
遊戲裡就是這樣,雖然屏蔽了饑渴感,但勞作帶來的疲憊和睏倦卻是實打實的。
所以規則才把擴地時間定在半夜零點,而「占領期」從早上七點才開始——表面上看,是仁慈地給了玩家七個小時的睡眠時間。
但事實上,誰敢安心睡大覺?
田地里的作物可不會等你睡醒。
哪怕晚收割一次,整個種植周期就會被打亂。
次數多了,損失的收成和金幣可就實實在在沒了。
想賺錢,就得一輪接一輪,根本停不下來。
不捲不行啊。
好在雲岑倒沒覺得特別累,畢竟昨天有蝠小乖和影子朋友替她分擔了不少重活。
她睜開眼,看向牆角。
蝠小乖正攤著肚皮,睡得四仰八叉。
幾根干茅草歪歪扭扭地蓋在它身上,隨著它輕微的打呼聲一起一伏。
昨天它確實累壞了,又是割草又是收麥子的,忙得腳不沾地。
雲岑沒打擾它,輕手輕腳地起身,拿起矮柜上的手電筒,推門走了出去。
夜風涼颼颼的,吹在身上激起一層雞皮疙瘩。
她擰亮手電,光柱劈開黑暗,照向自家領地邊緣。
新增的土地出現在北面。一共六塊,緊密相連,挨著原有的邊界。
泥土呈現出新鮮的深褐色,尚未開墾,表面還殘留著微濕的泥土腥氣。
雲岑將手電筒的光束繼續向北抬高,掃向更遠的地方。
隱隱約約間,她能看到屬於「環雪翎」領地的微弱輪廓。
按照這個隨機擴張的趨勢,下次要是再往北擴,兩邊的領地很可能就會直接接壤,甚至產生重疊的爭議區。
一上來就要對上榜三大佬。
有點刺激。
手電光重新轉回自家新增的六塊荒地上。
加上原有的土地,今天的工作量又要翻倍了。
這遊戲,是真沒打算讓玩家喘口氣。
她又將光柱掃向四周沉沉的夜幕。
在遙遠的地平線上,零星亮起了幾點微弱的光斑,正晃晃悠悠地移動著——那是其他玩家的手電光。
顯然,選擇在擴地後立刻爬起來勞作、搶占先機的人,絕對不止她一個。
都在卷是吧?
那就一起卷。
雲岑轉身去拿工具。
由於昨天順來的兩把破鋤頭都已光榮報廢,現在她手裡沒有任何趁手的農具可以用來翻地。
用砍刀?
腦海中閃過白天華奧揮著砍刀,吭哧吭哧想刨地的笨拙模樣。
那效率低得令人髮指,純屬白白浪費體力,太蠢了。
可沒有趁手的工具,開墾這六塊新地就成了大問題。
新鋤頭要2金。
雲岑咬了咬牙,最終還是決定買了。
沒別的原因,主打一個「絕不沒苦硬吃」。
苦誰也不能苦了自己。
拿別的破銅爛鐵湊合,始終沒有正經鋤頭好使。
這一局,算系統贏了,成功逼她掏了腰包。
不過,新鋤頭握在手裡的質感確實好多了。
但她不打算自己親自動手。
這種體力活,當然是交給分身們來做。
只可惜帳戶上的金幣實在拮据,只夠買這一把。
不然她就多買幾把,讓幾個分身一起開墾,效率會更高。
她迅速安排了任務:一個分身負責翻土,另一個則緊隨其後,將準備好的種子埋入剛翻好的土地。
這樣的流水線作業,效率誰能比得上?
至於雲岑自己,則帶著兩個分身去搬木料,沿著新地塊的邊緣打樁插柵欄。
最後一個分身守在畜欄那邊,以防有人半夜偷雞。
就這樣,翻土、播種、收割,一刻不停。
等雲岑終於能直起腰喘口氣時,東邊的天空已經透出了蒙蒙的青白色。
晨光稀薄,帶著清晨特有的濕冷,給整片廣袤的農田鍍上了一層淺淡的金色。
雲岑活動了一下酸脹的肩膀,轉身往屋裡走。
屋裡傳來一陣細微的咕咕聲。
她走進屋,發現四隻偷來的雞已經乖巧地在各自的稻草窩裡,各下一顆蛋,摸上去還帶著些微的溫熱。
雲岑一顆顆地將雞蛋撿起來,妥善收好。
接著又走到門外,去檢查金子和煤球的「產房」。
不出所料,兩顆圓潤的蛋安安靜靜地擱在那裡,等她來取。
一共六顆蛋。
按照昨天市場刷新的物價,能換12金。
這點錢,不太夠啊。
她心裡盤算著,想買一頭公羊。
現在圈裡這頭是母的,要是能配上一頭公羊,關在一起,兩天後有五成機會能下小羊羔。
不花一分錢就能白得一隻羊,成本直接攤薄一半,這買賣怎麼算怎麼划算。
但一隻羊的市價是20金。
光靠賣雞蛋,缺口還差著一截。
想要湊齊這筆錢,還得加上羊毛和牛奶的收入才夠。
當富豪當習慣了,猛地一下回到這種摳摳搜搜、為了幾塊金幣精打細算的日子,還真有點不太習慣。
雲岑嘆了口氣,希望今天中午物價刷新時,農產品能稍微漲點價。
天完全亮了,金色的陽光灑滿大地。
雲岑將今日份的飼料分發下去。
因為昨天順手「借」了四隻雞回來,家裡的嘴多了,今天的飼料消耗量直接多出2份。
剛好把昨天僅剩的6份存貨吃得乾乾淨淨。
這也就意味著,如果今天真買了小羊仔,家裡就沒飼料餵了。
只能靠小麥和玉米合成的飼料,但規則限定合成操作必須在專門的「飼料槽」里進行。
而她昨天看過商城,一個飼料槽要2金。
這黑心遊戲,錢還沒賺到兩個鋼鏰,花錢的坑倒是一個接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