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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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慌在黑暗中被無限放大,賭客們尖叫著,推搡著,場面再度陷入混亂。
「不好!別讓她跑了!」落英和安在黑暗中吼道。
然而回應她的,只有混亂的尖叫聲和桌椅倒塌的聲音。
趁著這一片漆黑,雲岑帶著一眾鬼怪早就溜出了賭場。
……
街道上,小愛還有些意猶未盡。
「管理員姐姐,我們為什麼要跑啊?」她不解地問,「明明我們武器更厲害。」
雲岑揉了揉小愛的腦袋,看著遠處閃爍的警燈,意味深長地說:
「因為,夠了。做飯要講究火候,玩遊戲也一樣。」
和第一個世界是同樣的道理,挑釁可以,但不能過度。
一旦刺激得太狠,反而容易讓這些被封印了記憶的玩家,提前從「角色扮演」中驚醒過來。
她本來就只打算搗個亂,嚇唬一下就跑。
小愛還是不太明白這裡面的彎彎繞繞,但她聽懂了一件事——
管理員姐姐說夠了,那就是夠了。
於是她乖乖地點了點頭。
……
還剩最後一名玩家了。
這次是末日廢土的世界。
雲岑他們剛現身,腳下的黃沙還沒踩實,一陣小型龍捲風就迎面颳了過來。
一行十幾人,結結實實地被糊了一臉沙土。
「噗……呸呸呸!」
有幾個怪正好張著嘴說話,這下好了,吃了個滿嘴沙。
雲岑眯起眼,抬手抹掉臉頰上的沙礫。
還沒等她調出劇本,目光就被不遠處一個蹦蹦跳跳的小紅點給勾住了。
那是一隻松鼠,尾巴大得有些誇張,在灰撲撲的戈壁灘上格外扎眼。
「是那隻臭松鼠!」
蝠小乖尖叫一聲,一眼就認出了仇人。
雲岑眯了眯眼:「你確定是它?」
「絕對是!」蝠小乖咬牙切齒,「那麼討厭的傢伙,就算燒成灰我都認得出來!」
既然那隻松鼠在這裡,那這個世界玩家的身份,就呼之欲出了。
——蜀樂。
不遠處,松鼠貝貝正撅著屁股,在一株枯死的灌木下撿拾一種暗紅色的沙棘果,毛茸茸的大尾巴在風沙里晃來晃去。
看它那投入的模樣,顯然還沉浸在系統設定的情景里,沒有恢復記憶。
雲岑快速掃了一眼劇本。
蜀樂在這個世界的身份,竟然是經營一家「婚姻諮詢所」。
……離譜。
末日廢土,婚姻諮詢所。
這兩個八竿子打不著的詞,是怎麼湊到一塊兒去的?
更離譜的是,都這樣了,蜀樂居然沒覺得不對,愣是沒能覺醒記憶。
「我要弄死它!」
蝠小乖越看越氣,嗷的一嗓子就要衝過去報仇。
雲岑眼疾手快,一把揪住了它的小細腿,把它扯了回來:「現在還不是時候。」
「那什麼時候才是時候?」蝠小乖倒掛在雲岑手裡,氣鼓鼓地蹬腿,「趁它病,要它命!它現在忘了自己是誰,肯定打不過我!」
雖然已經給過賠禮了,但蝠小乖可不是那麼容易哄好的。
沒碰到就算了,可現在既然碰到了,它一定是要報復回去的!
「會有機會的,」雲岑望著那個忙碌的小點身影,「但不是現在。」
遊戲才剛開始,不宜上來就起正面衝突。
貝貝似乎撿夠了,用兩隻前爪抱著一捧沙棘果,大尾巴一甩一甩,顛顛兒地往回跑。
「跟上。」
雲岑一揮手,一行人借著風沙的掩護,悄無聲息地摸了過去。
很快,一間用廢鐵皮和破木板搭起來的、很有廢土風格的破爛小店出現在視野里。
門口掛著塊搖搖欲墜的木牌,上面歪歪扭扭寫著幾個字,被風沙磨得快看不清了。
貝貝熟門熟路地從門縫擠了進去,跳上滿是劃痕的櫃檯。
「樂樂,我回來啦!撿了好多甜果子!」
一個穿著破舊黑袍的身影從櫃檯後抬起頭,正是蜀樂。
她隨手拿起一顆沙棘果,在黑袍上蹭了蹭土,然後扔進嘴裡。
下一秒,她整張臉都酸得皺成了一團。
吃了這麼多年,她還是適應不了這味道,每次都被酸得一激靈。
蜀樂吐掉果核,把剩下的果子往旁邊一推,就再也沒碰第二顆。
隨後,她打了個大大的哈欠,像攤爛泥一樣趴在櫃檯上,繼續對著滿屋子的飛塵發呆。
她這個所謂的「婚姻諮詢所」,十天半個月都見不到一個客人,純粹就是混日子罷了。
小店外面。
雲岑躲在一塊巨大的岩石後面,回頭看了看身後的隊伍。
視線在狼人哈里和雙頭食人花莉莉身上轉了一圈。
「哈里,莉莉,你倆進去。」
說完,她特意看向哈里,遞過去一個「你懂的」的眼神。
哈里心領神會,激動得差點沒當場嚎一嗓子。
他就知道,管理員一定會幫自己的!
莉莉倒是沒注意到他們倆的小動作,她對這個安排也沒什麼意見,乾脆答應了。
「讓這頭蠢狼……」旁邊的吸血鬼菲爾剛要開口嘲諷,嘴就被雲岑抓起的一把沙土給糊住了。
「閉嘴,沒你戲份。」
「你們去吧。」雲岑拍了拍手上的土,轉頭叮囑那一狼一花,「假扮情侶,記得,問的問題要刁鑽,越難纏越好。」
「明白!」
哈里挺起胸膛,根本懶得理會旁邊還在「呸呸」吐沙子的菲爾。
他紳士地彎起胳膊,讓莉莉那隻藤蔓編織的手挽住自己。
「走著,媳婦!」
莉莉兩個腦袋同時點了點頭,也沒覺得哪裡不對,跟著哈里就往那破房子走去。
破舊的木門被推開,帶進一股風沙。
「老闆!老闆在嗎?!」
哈里一進門就扯著破鑼嗓子嚎開了,演得那叫一個投入,「快來評評理啊!這日子沒法過了!」
櫃檯後的蜀樂被嚇了一激靈,瞌睡蟲瞬間跑了個精光。
她慢吞吞地直起腰,打量了一下這對「情侶」。
一個高大威猛的狼人,一個……頂著兩個腦袋的食人花。
組合是有點怪,但站在一起居然有種詭異的和諧。
不過她也沒太在意,畢竟在這末日廢土,什麼奇怪的物種她沒見過,比他倆更獵奇的都有。
「坐吧,」她指了指櫃檯前兩把歪歪扭扭的椅子,「什麼問題?」
哈里和莉莉對視一眼,屁股剛挨著椅子邊,哈里就迫不及待地拍起了大腿:「老闆你給評評理啊!我倆在一起吧,她老是嫌我吃飯聲音太大!可我覺得我那就是正常吃飯的動靜啊,她就非得為這個跟我吵,你說這日子還怎麼過?」
莉莉非常配合,兩個花腦袋同時翻了個大大的白眼,左邊的腦袋還湊近了些,陰陽怪氣地說:「你那叫正常吃飯?跟打雷似的!方圓百里都能聽見你吧唧嘴的動靜!」
蜀樂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好傢夥,都世界末日了,居然還有閒心為這種雞毛蒜皮的小事鬧矛盾。
她敷衍地擺了擺手:「這事簡單。你,」她指指哈里,「以後吃飯注意點,細嚼慢咽。你,」
又指指莉莉,「也別太較真,他再那樣,提醒一句就行,別動不動就吵,傷感情。」
「這哪行啊老闆!」
哈里對這個和稀泥的答案很不滿意,身子往前一傾,巨大的狼影籠罩了櫃檯:「還有呢老闆!她老是覺得我不夠浪漫!你說,這鬼地方,到處都是黃沙和破爛,哪有功夫搞什麼浪漫啊?」
莉莉也立刻接上,兩個腦袋異口同聲地抱怨:「就是嘛!別人家對象好歹送朵花、給個小禮物什麼的,我呢?連根長得好看點的雜草都沒收到過!」
蜀樂:「……」
她默默地看了一眼莉莉那正微微晃動、滿是艷麗花朵的腦袋。
你自己不就是朵大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