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岑把糧石拋了拋,又丟回給它:「你們靈寵,在沒有召喚的情況下,不能自己出來嗎?」
她是在想,如果靈寵可以自由出入,那以後再遇到類似的失憶情況,好歹能有個提醒。
蝠小乖接住糧石,解釋道:「沒簽訂契約就是這樣的。一旦簽訂了靈魂契約,我們和玩家就會深度綁定,就算卡丟了也沒關係,可以自由出入。一個玩家終生只能綁定一隻靈寵,玩家死,靈寵也會跟著消失。那隻臭松鼠和它主人就是契約關係。」
它頓了頓,又補充:「不過,就算簽了契約,如果主人失憶,靈寵也會跟著一起失憶,狀態是同步的。所以,你想讓我提醒你,是做不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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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如此。
雲岑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蝠小乖三兩口把剩下的糧石啃完,擦了擦嘴,試探著問:「主人,你要和我簽契約嗎?」
雲岑挑眉:「你想簽?」
「當然想了!」蝠小乖大聲說。
——才怪,它只是隨口說說,表達一下忠心而已。
雲岑深深地看了它一眼:「以後再說吧。」
他們還不熟,沒到那一步。
蝠小乖卻誤會了,耳朵一耷拉,委屈巴巴:「你不想,是不是嫌棄我是防禦型的,還想著要攻擊型靈寵?」
雲岑眨了眨眼。
別說,還真有這麼一點原因。
畢竟攻擊型靈寵才是她最初的目標。
但這話沒必要說出來,影響感情,她也沒時間去哄一隻鬧彆扭的蝙蝠。
「沒有,你想多了。」
「那為什麼不簽?」
雲岑看著它,一針見血:「因為你不想。」
蝠小乖:「……胡說!我超級想!」
雲岑一臉「我看穿了你」的表情,悠悠地說:「你現在聽話,是因為我有積分,能管飽你的糧石。如果有一天我沒錢了,你就不會是現在這個樣子了。」
蝠小乖:「……」
它張了張嘴,卻沒發出聲音。
這人是有讀心術嗎?怎麼把它心裡那點小九九都看穿了?
「你不想,我也不會逼你。」雲岑繼續道。
蝠小乖愧疚地低下了毛茸茸的腦袋。
「主人……」
「行了,你不用自責,也不用覺得對不起我。」雲岑打斷它,「換作是我,也不可能這麼簡單就信任一個人,將自己的身家性命都交出去。我自己做不到,自然也不會這樣要求你。」
蝠小乖聽完,心裡更愧疚了,它默默轉過身,用翅膀偷偷抹了抹眼角。
它不知道,在它轉過去的那一刻,雲岑的嘴角,悄悄勾起一抹得逞的笑。
感動吧?感動就對了。
以退為進,攻心為上。
她大概率是得不到第二隻靈寵了,防禦型……用得好的話,也未必不能當攻擊型來使。
它的飛踢,不就挺有勁的麼。
……
中午十二點,中心湖畔。
該來的都來了。
除了原本的鬼怪員工,雲岑還特意叫上了剛解決完內部矛盾的吸血鬼菲爾、狼人哈里,以及哈里的暗戀對象——雙頭食人花莉莉。
浩浩蕩蕩的十五人「團建隊伍」集結完畢。
「大家準備好出發了嗎!」雲岑戴著一頂惹眼的紅色棒球帽,活像個帶團的導遊。
她的肩膀上,站著同樣興致勃勃的蝠小乖。
「準備好了!」群鬼齊聲應和。
「很好。」
雲岑打了個響指,「那咱們第一站,先去大城市見見世面。」
在外人眼裡,這裡只是一片湖。
但在雲岑的視野中,半空中漂浮著五個巨大的彩色氣泡,裡面播放著其他玩家的實時畫面:末日廢土、賽博朋克、魔法世界、星際戰場……
以及,現代都市。
她伸出手指,輕輕點向那個充滿高樓大廈的氣泡。
「波——」
一聲輕響,氣泡破碎。
周圍的場景瞬間扭曲、重組。
剎那間,周圍的景象天旋地轉。陰森的小鎮湖畔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林立的高樓大廈,和車水馬龍的繁華街道。
這裡是一座繁華的現代大都市。
柏油馬路寬闊平坦,兩旁高樓林立,巨大的LED屏幕上播放著GG,行人步履匆匆。
「哇——」
小愛趴在路邊的欄杆上,看著車水馬龍,驚嘆道,「這個地方和我們小鎮好不一樣哦!」
雲岑沒跟著一群沒見過「世面」的鬼怪們一起感嘆,她的目光正盯著虛空中的劇本。
這劇本依然只有她能看見。
上面寫著:五分鐘後,本世界玩家扮演的霸道總裁,將乘坐他的限量版豪車經過此路口,趕往董事會……
霸道總裁?
雲岑眉梢一挑,轉頭看向正趴在地上研究下水道井蓋的雅達。
「雅達小姐。」
雅達抬起頭,亂發下的眼睛閃著幽光:「怎麼了管理員?」
雲岑指了指前方的路口:「現在有個艱巨的任務交給你,算是你的績效考核,敢不敢接?」
雅達一聽考核,立刻來了精神:「您說!上刀山下油鍋都行!」
「不用那麼血腥。」
雲岑湊近她耳邊,低聲道:「一會兒有輛看起來很貴的車開過來,你上去『碰個瓷』。假裝被撞倒,等車一停,你就趁機爬進后座。」
「記住,發揮你的特長,怎麼嚇人怎麼來。給那位總裁一點小小的靈異震撼。」
雅達那被長發遮住的臉上,露出了一個詭異的笑容:「這業務我熟,爬車我在行!」
「很好,去吧。」
雲岑揮了揮手,像個送別勇士的將軍,然後帶著剩下的一眾鬼怪,手腳麻利地躲進了路邊的綠化帶里。
一時間,灌木叢里一陣騷動,間或有幾隻發光的眼睛和慘白的手指從葉縫中探出,準備在線觀摩學習。
幾分鐘後,一輛通體鋥亮的黑色豪華轎車,像一頭優雅的黑豹,平穩地駛了過來。
一直蹲在路邊的雅達,眼中精光一閃。
她看準時機,在那輛車靠近的瞬間,從地上彈起,以一個完全不符合物理學常理的扭曲姿勢衝到了路中央!
「啊——!」
伴隨著一聲悽厲的慘叫,雅達順勢倒地,動作之流暢,仿佛排練了千百遍。
「吱嘎——!」
司機猛地一腳急剎,昂貴的輪胎與地面摩擦,發出一陣刺耳的聲響。
「總裁,不好了!我、我好像撞到人了!」司機的聲音帶著驚魂未定的顫抖。
后座上,原本閉目養神的淮亞特睜開眼,英挺的眉頭瞬間擰緊,語氣沉穩中帶著一絲不悅:「下去看看。」
司機連忙推門下車。
他繞到車頭,卻發現本該躺著「傷者」的地面上空空如也。
他茫然地四處張望,「人呢?剛才明明……」
人,已經繞到了車後,悄無聲息地拉開了后座的車門。
雅達那原本亂蓬蓬的黑髮此刻無風自動,散發著一股來自陰間的幽冷氣息。
她以一種骨骼錯位般的詭異姿勢,緩緩鑽進了后座。
淮亞特察覺到身邊的異動,下意識地一轉頭,正對上雅達那雙在髮絲縫隙間泛著詭異幽光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