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蝠在座椅上滾了兩圈,摔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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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緩了好一會兒,偷偷抬眼看了看雲岑的臉色。
見雲岑面無表情,完全沒有要哄它的意思,它也就沒再鬧了,安靜地縮在角落裡,看起來有點可憐巴巴的。
雲岑重新啟動車子,看都沒看它一眼。
她現在總算理解蜀樂最後那句話的意思了。
敢情是這麼一個不好相與的。
但沒關係,對付這種魔丸性子的靈寵,她有的是招。
現在先晾著它。
等它餓得受不了了,自然就會妥協。
雲岑開車繞著玩家城兜了幾圈。
大概過了一個小時,副駕駛座上弱弱地傳來一個聲音:
「餵……你真不打算給我吃飯嗎?」
它已經很久很久沒吃過飯了,肚子餓得咕咕叫。
雲岑這才斜睨了它一眼,發現這傢伙身上的顏色變了。
從剛才氣急敗壞的深紅色,變成了現在可憐兮兮的奶白色。
「你不是不要我這個主人?」雲岑淡淡道,「所以我為什麼要給你吃飯?」
魔蝠沉默了一下,小聲嘟囔:「……我錯了。」
雲岑不說話,繼續開車。
魔蝠以為雲岑沒聽見,聲音大了一點:「我錯了。」
雲岑還是不說話。
「我說我錯了!你聽見沒有!」魔蝠有點急了。
「我不是聾子。」
「我都認錯了!你趕緊給我飯吃!我快餓死了!」魔蝠在副駕駛上滾來滾去,像個撒潑打滾的熊孩子。
雲岑又不說話了,專心開著車。
這種沉默的壓迫感讓魔蝠快要瘋了,它尖叫起來:「你到底想怎麼樣啊!」
「不怎麼樣。」雲岑的語調依然毫無波瀾。
「不怎麼樣就給我吃的!」
「我可沒興趣餵一隻暴躁的蝙蝠。」
「什麼暴躁蝙蝠!難聽死了!」它氣呼呼地叫道,「我有名字的,我叫蝠小乖!」
雲岑:「……」
她差點沒握住方向盤。
「你這名字誰取的?」
蝠小乖?取這名字的人,是不是對它有什麼天大的誤解?就這動不動就要跟主人干架的脾氣,哪兒跟「乖」字沾邊了?
「我自己取的!」它挺起胸脯,似乎還很驕傲。
雲岑:「……」行吧,開心就好。
見雲岑又不說話了,蝠小乖放軟了語氣,試圖講道理:「你給我吃飯,我吃飽了才能保護你啊。我是防禦型靈寵,很厲害的!」
雲岑目視前方:「不用。我暫時沒有危險。再說,就你這動不動就要弒主的架勢,我不死在你手裡就不錯了。」
「……你要是不想要我,就把我給其他人!」
「吼得這麼中氣十足,看來也不是很餓。」
「我要舉報你虐待靈寵!」
「去哪舉報?用不用我送你過去?」
……
這人軟硬不吃,油鹽不進,蝠小乖算是見識到了。
它有點後悔,早知道出來的時候就不那麼衝動了。
現在可好,飯都不給吃,這新主人比它還狠。
它蔫頭耷腦地趴在座位上,一副反省的模樣。
雲岑的餘光偷偷瞄著它,嘴角悄悄勾起一抹弧度。
對付這種小刺頭,就得比它更壞、更冷酷,不然今天讓了步,明天它就敢騎到自己頭上。
然而,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沒過兩分鐘,蝠小乖又開始作妖了。
它突然變了個色,渾身漆黑如墨,聲音悲切:「你不喜歡我,那我乾脆死了算了!」
雲岑瞅了它一眼,冷漠道:「請便。」
蝠小乖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她會是這個反應。
但戲都開場了,只能硬著頭皮演下去。
它猛地展開膜翼飛起來,朝著車的前擋風玻璃就撞了過去。
雲岑就這樣眼睜睜看著它撞。
砰!
一聲悶響。
蝠小乖整隻蝠掉下來,摔在儀錶盤上,四腳朝天。
雲岑注意到它毛茸茸的肚子上有一塊不自然的淤青,還帶著點血跡。
不過她沒問,只是淡淡地說:「看來沒死成。要不再撞幾次,用大力點。」
「……」
裝不下去了。
蝠小乖一個鯉魚打挺翻身站起來,用小爪子指著雲岑,眼淚汪汪:「你的心是石頭做的嗎?沒看到我受傷了嗎?我都流血了!」
雲岑再次掃過它的肚子:「看到了。所以呢?又不是我乾的。難道你要訛我?」
「嗚哇——」
蝠小乖被這句話徹底氣哭了,「你們都欺負我!你欺負我,那隻臭松鼠也欺負我!我討厭你們!」
雲岑目光一動,瞭然於心:「你和小松鼠打架了?傷是它打的?」
突然的關心讓蝠小乖愣了一下,抽抽搭搭地點頭:「是……它趁它主人不在的時候揍我……還威脅我,讓我離它主人遠一點……」
事實上,蜀樂一開始並沒有想賣掉蝠小乖。
一隻攻擊型、一隻防禦型,對她來說是完美的搭配,雖然消耗大,但多進幾次遊戲,勉強也能養得起。
問題出在兩隻靈寵合不來。
小松鼠有非常強的占有欲,表面上看著乖巧可愛、人畜無害,實際上是個典型的「綠茶」。
在蜀樂不在的時候,它就露出獠牙,欺負、威脅蝠小乖。
蝠小乖這暴脾氣哪能忍?兩小隻當場就幹了起來。
結果蜀樂一回來,小松鼠就立刻變臉,哭著告惡狀,把所有責任都推到蝠小乖身上,逼著蜀樂二選一。
這才是蜀樂賣掉蝠小乖的真正原因。
「傷得嚴重嗎?」雲岑問了一句。
蝠小乖吸了吸鼻子:「不嚴重……只要吃了飯,有了能量,傷口就能恢復。」
雲岑點點頭:「行,死不了就好。」
蝠小乖:「……什麼意思?我都這麼可憐了,你還不打算給我吃飯?」
雲岑:「不是裝可憐就有飯吃的。這是原則問題。」
「……」
蝠小乖轉了轉眼珠子,決定換個戰術。
它飛到雲岑面前,一臉嚴肅:「你實話告訴我,你是不是沒錢?要是沒錢你就直說,我可以……稍微少吃一點點。」
雲岑一眼就看穿了它的小心思,嗤笑一聲:「激將法對我沒用。我有錢沒錢,不需要向你匯報。而且,就算我有金山銀山,也不會浪費給一個不聽話的靈寵。」
蝠小乖的膚色當即變成了討好的淺米色,一臉乖巧:「我很聽話!」
雲岑:「我可沒看出來。」
蝠小乖飛到方向盤上,兩隻小爪子抱在胸前:「我真的聽話!不信我發誓!」
「我不信發誓。」雲岑把它揪下來扔到一邊,「擋視線了。」
蝠小乖這次被扔了也不生氣,像個牛皮糖一樣飛回來,蹭著雲岑的手臂撒嬌:「主人~小乖真的很聽話嘛~」
雲岑頓時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站好。」
「是!」
蝠小乖立刻飛到儀表台上,挺直腰板,翅膀收攏,站得筆直,像個等待檢閱的小兵。
「我站好了,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