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抬起頭。
姜煜站在看台下面，仰著頭看她。
他的位置比她低兩個台階，但個子太高，視線幾乎是平的。
他一隻手撐著看台邊緣，另一隻手叉在腰上。
「陪雨薇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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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煜嘴角動了一下，目光落在她腿上攤開的練習冊上，「看比賽還做題？」
「嗯，反正也看不懂。」
姜煜舌尖抵了抵牙齒，被她這副理所當然的樣子氣笑了。
他打了一整個上半場，拿了三十分，她連一眼都沒看。
還看不懂。
是壓根不想看吧。
「下次解說給你聽」
林知不置可否。
「陳雨薇呢？」姜煜又問。
林知偏頭看了一眼。
陳雨薇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走開了，位置上只剩下她一個人。
「不知道。」
姜煜笑了。
「學得還挺認真」
他忽然伸手，把搭在休息區椅背上的黑色外套拿起來，往她懷裡一塞。
外套帶著他身上的熱氣，混著洗衣液和陽光的味道，暖烘烘地撲了她滿懷。
林知低頭看著懷裡那件外套，又抬起頭看他。
「你幹嘛？」
「幫我保管一下。」
姜煜伸出手揉了揉她的腦袋，「放那兒怕弄丟了。」
林知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給弄得僵住了。
林知沒來得及掙脫，他便收回了手，準備上場了。
周圍的女生齊刷刷地看向林知，竊竊私語。
林知低著頭，耳廓邊緣那層薄紅慢慢蔓延開來。
她把外套抱著，像抱著一顆定時炸彈。
周圍的聲音她不是沒聽見，而姜煜此舉的目的也是顯而易見的。
她沒有猶豫，把外套放回了原位。
休息區的椅子上。
蘇晴坐在記分台前，把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旁邊另一個班的記分員探頭看了一眼：「你們班那個女生，是姜煜新女朋友？」
蘇晴的聲音從喉嚨里擠出來，乾澀又生硬，「不是。」
「那姜煜怎麼把外套給她？」
蘇晴沒有回答。
下半場開始。
七班換了防守策略，對姜煜進行雙人包夾，甚至三人包夾。
姜煜的得分勢頭被壓制了一些，但他開始更多地為隊友創造機會。
陸宇揚連續兩個空位三分命中，趙鳴義也在籃下撿了幾個籃板。
比分差距始終維持在二十分左右。
下半場進行到第七分鐘，意外發生了。
七班的記分員，一個短髮女生，突然捂著肚子彎下腰。
她的臉色發白，額頭上沁出細密的汗珠，嘴唇緊緊抿著。
坐在她旁邊的蘇晴最先注意到她的異常：「你怎麼了？」
「肚子疼……」女生的聲音發虛，手指攥著桌沿，指節泛白，「可能是中午吃壞東西了。」
蘇晴皺了皺眉，正要說什麼，女生已經站起來了。
她彎著腰，一隻手捂著肚子，另一隻手扶著桌沿，踉踉蹌蹌地往場邊走。
裁判吹停了比賽。
體育老師快步走過來：「怎麼回事？」
「老師，七班的記分員不舒服，去醫務室了。」蘇晴解釋道。
體育老師皺了皺眉，目光掃過記分台。
比賽還在進行，記分員不能空缺。
七班那邊肯定抽不出人，他們的替補隊員都在場上。
九班的替補倒是還有兩個，但都是男生，一會兒還要上場，做記分員不太合適。
他的目光往看台上掃去。
大部分學生都在看比賽，三三兩兩地湊在一起，交頭接耳。
只有最前排有一個人低著頭，手裡握著筆，不知道在寫什麼。
周圍的人在尖叫，在歡呼，在為場上的進球鼓掌。
她紋絲不動，專注極了。
「那個同學。」體育老師朝看台角落揚了揚下巴。
林知沒聽見。
陳雨薇用手肘碰了她一下：「林知，老師叫你。」
林知抬起頭，表情有些茫然。
她手裡還握著筆，練習冊攤在膝蓋上，空白處已經寫滿了密密麻麻的公式。
「老師叫你。」陳雨薇壓低聲音重複了一遍，朝場邊的方向努了努嘴。
林知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
體育老師正站在記分台旁邊，朝她招手。
她把練習冊合上，放在座位上，站起來走下看台。
體育老師打量了她一眼，這個學生看起來就是學霸，記個分應該沒問題。
「你過來幫忙記一下分，」體育老師說。
「老師，我不會」
林知幾乎不看籃球賽，不了解規則。
「簡單，就是記錄兩邊的得分和犯規次數，會有人告訴你怎麼做的。」
林知看了一眼記分台。
蘇晴坐在那裡。
「那我試試。」
林知走到記分台前，在蘇晴旁邊的空位坐下。
蘇晴把記分表往她那邊推了推，指了指上面的一行數字：「這是得分，下面的是犯規次數。每進一球你就加兩分或者三分，看投籃的位置。」
「我知道了，謝謝。」林知接過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