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煜的動作頓住了。
他的手停在半空，水珠從指間滴落，砸在白色瓷磚上。
「林知？臥槽，那臉，那腿，那皮膚白的……」
另一個聲音接話，帶著油膩的笑，「關鍵是那副清高的樣子，操，越看越帶勁。」
「你說她和姜煜是不是有一腿？那天不是有人看到他們一起在食堂吃飯嗎？」
「有也正常，姜煜那種人，看上誰就要搞到手。不過你說，他玩膩了之後，咱們是不是也有機會？」
「哈哈哈，那得排隊吧？不過說真的，那轉學生要是肯跟我——」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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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間的門被一腳踹開，門板撞在牆壁上，發出一聲巨響，整個衛生間都在震。
「他媽的誰呀？」
「有人在裡面，耳聾沒聽見？」
三個人從隔間裡罵罵咧咧地出來。
為首的叫孫浩，高二七班的，長得人高馬大，在學校里也算有點名氣。
他嘴裡還叼著煙，臉上的怒氣還沒來得及收，就被一隻手掐住了後頸。
那隻手像鐵鉗一樣，力氣大得驚人，五指收緊，指甲幾乎嵌進皮肉里。
孫浩被按著腦袋，臉朝下砸向洗手池。
「操——誰他媽——」
水龍頭還開著，他的臉直接被按進了冷水裡，冰涼的水從鼻腔灌進去，嗆得他拼命掙扎。
菸頭掉在地上，滋啦一聲，滅了。
「煜、煜哥——」
旁邊兩個男生看清了來人，臉瞬間白了。
姜煜單手把孫浩按在水池裡，另一隻手插在褲兜里，站得筆直。
他的表情很平靜，平靜得像暴風雨來臨前的那種死寂。
「你剛才說什麼？」
他的聲音不大，甚至可以說是很輕，但每個字都像是從冰窖里撈出來的，冷得讓人脊背發涼，「再說一遍。」
孫浩在水裡拼命撲騰，雙手在池沿上亂抓，指甲刮過瓷磚發出刺耳的聲響。
他掙扎著想抬起頭，但那隻手紋絲不動，像一座山壓在他後頸上。
「煜、煜哥……我錯了……我就是嘴賤……」
孫浩的聲音從水花和嗆咳里擠出來，含混不清，帶著明顯的恐懼。
「錯？」姜煜嘴角扯了一下，但眼底一點笑意都沒有，「錯哪兒了？」
「我、我不該……」
孫浩的話還沒說完，姜煜的手忽然鬆開了。
孫浩猛地抬起頭，大口大口地喘氣，水珠順著他的臉往下淌，分不清是自來水還是冷汗。
他還沒來得及站穩，衣領就被揪住了。
姜煜單手攥著他的領口，把他從水池邊提起來，往後退了兩步，然後——
「砰——」
孫浩的後背撞在隔間的門板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他整個人被釘在門板上，雙腳離地，只有腳尖勉強夠著地面。
姜煜比他高半個頭，此刻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那雙黑沉沉的眼睛裡沒有憤怒，只有一種讓人毛骨悚然的平靜。
「你剛才說，她臉帶勁？」
姜煜的聲音很低，低到只有孫浩一個人能聽見。
他另一隻手從褲兜里抽出來，慢悠悠地在孫浩臉上拍了兩下，不輕不重，但每一下都帶著極強的羞辱意味。
「皮膚白？」
「跟我有一腿？」
他每說一句，就拍一下，孫浩的臉跟著他的手掌偏過去，又彈回來。
「他媽的從哪兒傳出來的謠言，我怎麼不知道？」
孫浩哪裡敢說話。
「說啊，怎麼不說了？」
孫浩的渾身都在抖。
他認識姜煜兩年了，見過他打架，見過他發火，但從來沒見過他這個樣子。
「煜哥……我真的知道錯了……我就是嘴賤，我以後再也不敢了……」
「以後？」姜煜打斷他，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讓孫浩後背的冷汗一下子全冒了出來。
「你還有以後？」
姜煜鬆開了他的衣領。
孫浩以為結束了，身體順著門板往下滑，雙腿發軟幾乎站不住。
但下一秒，他的肩膀被抓住，整個人被拽起來，然後——
一拳。
姜煜的拳頭砸在他腹部，又快又狠。
孫浩的身體弓成蝦米，嘴巴大張，卻發不出任何聲音，胃裡的酸水翻湧上來，喉嚨里湧出一股腥甜。
他沒給他喘息的機會。
第二拳砸在同一個位置。
孫浩的雙腿徹底軟了，整個人像被抽空了一樣往下墜，但姜煜揪著他的肩膀沒讓他倒下。
「煜哥！煜哥！別打了！會出人命的！」
旁邊那兩個男生終於回過神來，一個撲上來想拉開姜煜，另一個已經掏出手機要打電話。
姜煜頭都沒回，一腳踹在那個撲上來的男生膝蓋上，那人「啊」了一聲，單膝跪地，抱著腿齜牙咧嘴。
「誰敢叫人來，我連他一起打。」
姜煜的聲音不大，但像一盆冰水，把那個要打電話的男生澆了個透心涼。
他舉著手機，手指懸在撥號鍵上方，整個人僵在原地，動都不敢動。
衛生間的門被推開了。
陸宇揚和趙鳴義站在門口，看到裡面的場景，同時愣住了。
衛生間裡一片狼藉。
洗手池的水龍頭還在嘩嘩地流，地上全是水漬。
孫浩被姜煜揪著衣領釘在隔間門板上，臉色慘白，嘴角有血絲滲出來，整個人像一隻被掐住脖子的雞，雙腿軟得幾乎站不住。
旁邊還跪著一個，抱著膝蓋，齜牙咧嘴。
另一個站在角落裡，舉著手機，臉色煞白。
「煜哥？」
陸宇揚先反應過來，快步走過去，看了一眼孫浩，又看了一眼姜煜。
姜煜的指節上破了一塊皮，有血滲出來，但他好像完全感覺不到痛。
他的眼睛還是那樣黑沉沉的，看不出什麼情緒。
「怎麼回事？」陸宇揚壓低聲音問。
姜煜沒回答。
他鬆開手。
孫浩的身體順著門板滑下去，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氣。
姜煜往後退了一步，低頭看著地上那個蜷縮成一團的人。
他的衣服皺巴巴的，臉上全是水漬和血跡，嘴唇在發抖，眼睛裡全是恐懼。
姜煜蹲下來，和孫浩平視。
「給老子記好了。」
「她不是你能議論的人。」
「要是以後再讓我聽到任何議論她的話，就不只是今天這麼簡單了。」
他站起來，從褲兜里掏出紙巾，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手指上的血。
然後把用過的紙巾團成一團，丟在孫浩面前。
「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