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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周啟明離開

  趙振堂帶著兩個人從後巷繞回來,臉色不太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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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隊長,後面幾個院子都看過了,沒找到人。」

  李涯停下腳步。

  「南邊呢?」

  「也沒有,路口一直有人守著。」

  另一邊負責搜查的人很快也趕了過來,結果一樣。那人受了傷,明明最後消失在這一帶,偏偏像憑空沒了。

  李涯聽完,臉色一下沉了下來,

  「誰開的槍?」

  幾個人都沒出聲,互相看了一眼,其中一個年輕隊員站出來。

  「我。」

  李涯看著他,「我怎麼交代的?」

  那人低下頭,「沒有命令,不能輕舉妄動。」

  李涯冷笑了一下,「你槍法不錯。」

  他的聲音不高,周圍幾個人卻全都站直了。

  那隊員忍不住解釋,「隊長,當時那個人突然從車上拿了一隻箱子往南走,後來發現了我們,拔腿就跑。我怕......」

  「你怕什麼?」

  李涯猛地轉過臉,抬手指了指街口,「我讓你們盯好那批東西,現在倒好,一槍下去,貨散了,人沒了,原來埋下去的線也驚動了。」

  他說到這裡停了一下,火氣壓得愈發冷,

  「跟了這麼多天,就換回來那一小箱藥?」

  趙振堂站在旁邊沒吭聲,李涯轉向他,「箱子呢?」

  「已經送回去了。」

  「裡面多少東西?」

  「沒多少,幾卷紗布,幾瓶藥水,還有兩盒磺胺。」

  李涯冷笑了一聲,

  「人家拿這麼點東西,就把你們幾個全帶跑了。」

  沒人再解釋。

  現在整個城西都知道這裡剛剛響過槍,再想把這條線重新接上,不知道要等到什麼時候。

  李涯站在原地,臉色陰沉得厲害。

  過了一會兒,趙振堂問,「還要繼續擴大搜查嗎?那人胳膊受了傷,應該走不遠。」

  李涯看了一眼周圍。

  街口停著行動隊的車,幾條巷子都有他們的人。附近鋪子裡不斷有人往外張望,連巡警都被槍聲招了過來。

  李涯收回目光。

  「把明面上的人撤回來。」

  趙振堂怔了一下。

  「撤回來?」

  李涯看向他,「等鬧這麼大動靜人早跑了。」

  趙振堂閉了嘴。

  「所有人都撤。回去把今天走過的路線重新理一遍,從哪兒開始跟上的,哪輛車,經過什麼地方,一個都別漏。」

  「是。」

  李涯抬眼掃過剛才那幾個隊員,「自己回去領罰。」

  沒人敢多說。

  「是。」

  趙振堂開始招呼人收隊。

  李涯站在街邊,沒有再看花店,他的右手一直插在大衣口袋裡,指尖碰到那顆冰涼的扣子,很快又鬆開。

  「隊長,車來了。」

  他抬頭上了車,汽車駛出這一片以後,李涯在前面一個路口讓司機停下。

  趙振堂回頭,「您不回站里?」

  「你們先回去。」

  「那您......」

  「我有事。」

  趙振堂沒再問。

  李涯下了車,站在街邊點了一支煙。等那輛車徹底開遠,他才慢慢往另一條街走。

  他沒有立刻折回去。

  先繞了大半圈,又在一家茶館裡坐了二十多分鐘。

  天色漸漸暗下來,外面的動靜也散得差不多了,他才從茶館出來,重新往春和花店后街走。

  這一次只有他一個人。

  花店後面是幾排老房子,院牆不高,幾家鋪面的後門都開在同一條窄街上。下午搜的時候李涯來過,知道從哪裡能看見花店後門,又不至於靠得太近。

  他在斜對面一處已經關門的鋪子旁停下。

  時間一點點過去,天徹底黑了,前街偶爾還有自行車過去,后街卻越來越安靜。

  春和花店前面的燈一直亮到八點多才熄。

  下午秋萍就出來了,她從正門走,沈時宜送到門口,兩個人說了幾句話。隔得遠,李涯聽不見。

  秋萍攏了攏大衣,沿著街口往家裡的方向走。

  李涯站在暗處,沒有出去,直到她走遠,他才慢慢收回視線。

  花店裡又安靜下來。

  他摸出煙盒,抽了一支叼在嘴裡,手摸到火柴又停住,最後沒點,煙被重新收了回去。

  店裡。

  沈時宜一直等到外面徹底聽不見動靜,才去了後倉。

  木架挪開以後,周啟明從裡面出來,臉色已經有些發白。

  左邊袖子上的血早就幹了一層,裡面包住傷口的布卻又濕了。

  沈時宜看了一眼,「坐下。」

  周啟明沒動。

  「都走了?」

  「嗯。」

  周啟明這才在凳子上坐下。

  沈時宜重新給他處理傷口。子彈只是從上臂擦過去,沒有留在裡面,可傷口不淺,下午又一直沒有好好包紮。

  周啟明低頭看著自己的胳膊。

  「我今晚得走。」

  「好,路上小心」,沈時宜把布打好結。

  周啟明嗯了一聲。

  又等了將近一個小時,沈時宜才去後面看了一遍。

  確認安全之後她回來把一件舊大衣遞給周啟明。

  「從後面走。」

  周啟明把衣服換上,又把帽檐往下壓了壓。

  「你別送。」

  「知道。」

  後門開的時候很輕,李涯卻還是聽見了。

  他抬起頭,門先開了一條縫,隔了幾秒,一個男人從裡面出來。

  大衣領子立得很高,帽檐壓著眉眼,出來以後沒有停,順著牆根往東走。

  李涯沒有立刻動,距離太遠,他看不清臉,只能判斷出那人年紀不大,身形也和下午手下描述的差不多。

  走出幾步以後,那人的左臂始終貼在身側,

  李涯盯著那條胳膊,半晌,才從暗處走出來,隔著一段距離跟了上去。

  前面的人走得並不快,過了第一個路口,他進了一家還沒有打烊的雜貨鋪。

  李涯站在街對面等。

  沒過多久,那人從另一邊的小門出來繼續往前。

  顯然很謹慎。

  到了第三條街,周啟明在路邊攔下一輛黃包車。

  車夫問了一句去哪兒,他低聲報了個地方,坐了上去。

  李涯離得太遠,等他走到路口,黃包車已經拐進前面的人流里。

  他站在原地,沒有再追,街燈下人影來來往往,很快連那輛車的影子也看不見了。

  李涯望著那個方向,半晌沒動。

  風從街口穿過去,吹得他大衣下擺輕輕晃了一下,他把手伸進口袋,輕輕摩挲著那顆扣子。

  秋萍少掉的扣子,花店,還有剛才那個左臂受傷的男人。

  李涯沿著來路往回走,經過春和花店的時候,裡面早已熄了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