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也沒想到霍秉州會親自過來,幾個原本還閒散的軍兵瞬間繃直脊背,嘴唇抖了半晌,「總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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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秉州眼皮都沒抬,「交給軍事法庭。」
沒有多餘的訓斥,可就是這麼輕飄飄一句話,比任何怒喝都讓人腿軟。
說是玩鬧,但軍營里的規矩是死的,松一寸就是爛一寸,他底下不需要散漫懶怠的廢物。
幾人戰戰兢兢,他們連求饒都不敢,霍秉州向來嚴苛,在霍秉州面前越求饒罰得越重。
「是。」
霍秉州這才緩緩轉過視線,他看向眾人,尤其盯著岑然。
「記住你們來是學習,不是來玩鬧的。」
岑然站在人群里蹙眉,他不明白在場這麼多人,為什麼霍秉州偏偏要盯著他看。
周圍空氣靜得發緊,大部分人連抬頭都不敢,夜津年微微眯起眼,但凡出現和岑然沾邊的事,他總能比平日敏感許多。
果不其然,霍秉州開口:「你是岑然?」
「嗯。」岑然應聲。
眾人面面相覷,不明白總帥為什麼會單獨點出岑然的名字。
「你跟我來一趟,我有事問你。」
溫與墨和夜津年同時一僵,兩人幾乎是同一時間看向岑然,岑然沒理他們任何一個人,自覺不妙。
像霍秉州這種級別的人物哪有時間理會他們,除非是出事了,而且這事好巧不巧和自己有關。
岑然被帶走了。
夜津年這時候出手就是公然違背聯盟執法,後果不是他能擔得起的,他急得胸口發悶,尤其在轉頭對上溫與墨那雙眼睛時。
這Omega長得真倒胃口,真以為岑然是能被他染指的?細胳膊細腿,頭髮顏色也難看。
溫與墨都不帶理夜津年,他有必要理一個智障?他要不偷偷摸摸跟過去?
岑然跟在霍秉州身後,霍秉州身高腿長,走的也快,岑然不得不加快步伐才能勉強跟上。
霍秉州身後還跟著幾名持槍軍官,槍口雖朝下,但這架勢和押送犯人也沒什麼兩樣了。
岑然不知道霍秉州要問什麼,但他知道,能被總帥親自帶走問話的人沒什麼好下場。
一路上霍秉州再沒開過口。
直到霍秉州徑直帶他穿過停機坪,踏上一艘軍艇,岑然才終於意識到不對勁。
艙門在身後合攏,岑然問他:「帶我去哪?」
霍秉州已經落座,手指正翻著一份電子屏,頭也沒抬:「赫卡斯星。」
岑然一愣。
赫卡斯星……?如果他沒記錯,顧硯禮出事後所在的軍事醫院位於赫卡斯星。
他指尖掐進掌心,面上壓住所有情緒:「是關於顧上將的?」
「是。」
霍秉州終於抬眼,目光從電子屏後掃過來,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審視。
Alpha眸中沒什麼善意,透著不耐煩,好像岑然問的每一個字都在消耗他有限的耐心。
岑然莫名生出一種自己好像得罪霍秉州很久的錯覺,以至於對方看他的眼神不是厭惡就是嫌棄。
「還有要問的嗎?」霍秉州把電子屏往桌上一擱。
岑然緩緩搖頭。
問太多就沒意義了。
該來的總會來,既然事情已經做到這一步,那就沒有怕的道理。岑然知道,怕是最沒用的東西,他早就學會把它扔在身後。
軍艇穿過大氣層,躍入星軌。
窗外是無邊無際的漆黑與碎光,艙內霍秉州從頭到尾板著一張臉,周圍的副官和警衛已經被這股低氣壓整得戰戰兢兢。
軍艇降落赫卡斯星的時候,霍秉州率先起身,居高臨下看了岑然一眼:「跟我來。」
岑然跟上他。
赫卡斯星的軍事基地比他想像中更大,走廊也更長。
白熾燈從頭頂打下來,把每個人的臉都照得沒什麼血色,路過的警衛傭兵總會用詫異不解的眼神打量岑然。
岑然越走越不安,這份不安夾雜著疑惑,疑惑掩蓋焦躁,他更想知道會是什麼在等著他。
他們最終停在一扇門面前,門上沒有標牌,也不是審訊室常見的冷灰色金屬門,反而更像一間普通的辦公區。
和霍秉州這樣的人聊天,貌似和審訊也沒什麼區別。
門開了,霍秉州走進去,回手把桌上的文件夾拿起來,遞給岑然。
「我不知道你到底做了什麼,」霍秉州的聲音里聽不出情緒,「現在,一切解釋清楚。」
這話說得古怪,什麼叫「不知道你到底做了什麼」?
霍秉州按理說很忙,會無緣無故把普通軍校學生從包廂拎出來,跨越星系帶到這兒,就為說一句「我不知道」?
岑然接過文件夾。
第一頁是聯盟軍部的正式公文,岑然越看越蹙眉,最後幾乎停在某一頁的中間。
高級將領的職位傳承從來不是完全僵化的東西。
尤其是上將級別,他們是手握重兵、掌控關鍵星域的角色,職位的交接方式往往靈活,有軍功累積的順位遞補,有戰時的臨時授權,也有一種……極少被啟用,但確實存在的路徑。
舉薦。
一個上將,在因傷或因病無法繼續履職的情況下,有權向軍部提交一名舉薦人選。
這原本是為防止指揮鏈突然斷裂而留下的後手,帶有很強的戲劇性,也極容易被質疑。
通常來說,被舉薦的人必須是軍內有實績且有資歷的Alpha,哪怕不是最頂尖,至少也得是能服眾的角色。
而顧硯禮舉薦的人是岑然。
一個普通軍校學生。
在外人眼裡,岑然就是和顧硯禮有過一面之緣,近乎陌生的路人關係。
白紙黑字寫得清楚,顧硯禮的簽名,軍部受理的回執,初步審核的批註,全都在,沒有偽造的痕跡。
手中文件夾里的每個字都不斷敲打岑然的腦袋,這一刻岑然腦子裡的不解與疑惑達至頂峰,這更像一場騙局,岑然卻暫時無法破解。
為什麼?憑什麼?
「這沒有理由。」
霍秉州靠在桌邊,目光沉沉地看著他:「所以我才問你,你到底做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