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硯禮及時躲開,這一槍幾乎是貼著顧硯禮肩膀飛過,岑然瞄準又給對方一槍。
顧硯禮眼底結層寒霜,這小O今天是不打算收手了,子彈一顆接一顆追著他不放。
耳麥里傳來聲音:「然然,我已經把安景順利轉移,你那邊別戀戰,趕緊想辦法脫身。」
岑然回過神,大廳中央已經沒有顧硯禮蹤影,岑然直覺不妙,懷疑顧硯禮要搞偷襲,瞬移到一樓宴廳中央。
下一秒,顧硯禮果然出現在二樓欄杆旁,就是岑然剛才所在位置。
隔著半層樓的高度,顧硯禮垂眼看岑然,眉宇間是慣有的矜貴,他倒是想看看岑然要作什麼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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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然沒有急著離開,指尖夾著三枚小型爆裂彈,對準艾爾家族的人群方向隨手一甩。
衝擊波掀翻了幾張圓桌,他沒有停,第二波、第三波炸彈像不要錢似的朝四周亂拋,火焰翻湧間,許多人被氣浪推倒在地。
其中一枚,不偏不倚飛向霍聿。
「……」
霍聿原本抱著手臂站在陰影里看戲,炸彈擦著他腳邊炸開,霍聿急忙逃離,熱浪捲起他的衣擺,燎出幾道焦黑的邊緣。
只差半寸,他就得賠上一條腿。
霍聿眼底那點閒散倏地暗沉,嘴角弧度抿直。
差點被炸到,霍聿沒了好脾氣,就算顧硯禮不剝這個Omega的皮,他也得給剝了。
頌萊眯起眼,透明色防護陣在擋在身前,將爆炸的衝擊力卸去大半。身旁幾個同行的表兄弟沒那麼好運,被碎片擦傷手臂,慘叫聲此起彼伏。
都是艾爾家千嬌百寵的少爺,單純來參加個婚宴而已,沒想到被炸得身上沒塊好肉。
等煙霧消散,岑然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留下一堆爛攤子和殘骸,傷員被攙扶著退到角落等待救治。
顧硯禮站在高處,看著空蕩蕩的煙霧,良久沒說話。
不知是誰先低罵一句,隨即整個大廳埋怨聲不斷。
顧硯禮收回視線,側過臉,在場幾人對視一眼,沒多廢話,竟難得達成了一致。
抓回來。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岑然鑽進林子的時候,肺里已經燒起來。
他靠著樹幹喘了兩口,指尖掐進掌心逼自己清醒,這技能什麼都好,就是距離卡得死,剛才那一連串跳躍已經逼到極限,再強行發動,怕是連骨頭都要散架。
岑然攀上最近的一棵老槐樹,枝葉密密匝匝地覆下來,勉強將他瘦削的身形吞進暗影里。
呼吸還沒調勻,樹底下就傳來腳步聲,一群傭兵散落在樹周圍。
為首的就是顧硯禮,軍靴碾過一地碎葉,Alpha微微偏頭,目光從近處的灌木掃到高處的橫枝,連最細的葉脈都不放過。
「就在這附近,抓活的,別弄死了。"
岑然伏在枝幹間,下面的人戴上防毒面具,噴射大量高濃度的昏迷氣體。岑然捂住口鼻,但這玩意兒太烈,哪怕只是皮膚接觸都開始讓四肢發軟。
盯著顧硯禮露在外面的後頸,岑然把全身的重量壓向腳掌,在枝椏折斷之前先把自己甩出去,刀往顧硯禮脖頸上捅。
即便顧硯禮反應過來還是被擦傷,滲出的血珠滴進衣領,洇出暗色。
顧硯禮指尖蹭過頸側,把那道細血痕抹開,指腹上全是溫熱。
這是第二次。
兩次近他的身,兩次見了血,頭回遇到這麼不知死活的Omega。
岑然腦子逐漸不清醒,眼前的顧硯禮化作幾道重疊的影子,五官模糊不清。
他咬破舌尖,勉強激回一絲清明,再次發動瞬移,身形一晃,人已在十步開外的另一棵樹後。
林子裡幾乎全是白色的霧,想逃掉確實不容易。
岑然悄無聲息滑入溪中,他屏住呼吸沉在水面下,岸上有靴子踏過的聲音,
水很冷,唇色大概已經泛紫。
等到岸上的腳步聲徹底遠了,煙味也散大半,岑然他才一點點往上浮。
腦袋剛露出水面,一口氣還沒吸完,槍口抵住他的後頸。
槍口慢悠悠往下滑,順著脊椎的弧度,一節一節,最後停在岑然的腰窩處。輕輕一壓,陷進去一點,岑然僵住。
「膽子挺大,敢殺霍家的人。」
霍聿一直盯著這個小o,就等他上鉤。
默不作聲打量著面前濕漉漉的Omega。水正沿Omega發梢往下滴落,流過脊椎淺淺的溝壑,最後滑進那截細瘦的腰裡,薄衫濕透,勾勒出骨骼輪廓,屁股倒是有點肉。
霍聿目光在那裡停留片刻,然後往上移。
皮膚也白,脖頸纖細得一隻手就能掐斷。
還有那股香味。
很淡,絲絲縷縷鑽進鼻端,霍聿老覺得熟悉,一時想不起在哪聞過。
「……怎麼,嚇傻了?」
他嗤了一聲,見人愣在原地不動,還以為是被槍口嚇到失神。Omega骨架本就不大,這人更是瘦得過分,除了屁股,估計其他地方一捏全是骨頭。
剛要掐住脖頸把人揪上岸,一股電流突然竄過擊打霍聿的手腕,霍聿整條胳膊失力,槍脫了手。岑然快速回身接過槍,毫不猶豫扣下扳機。
子彈貫穿霍聿的左肩,鮮血湧出來,染紅大半片衣襟。
霍聿低頭看自己肩上不斷往外滲血的洞,眼神陰冷,原來還是同夥作案,電的他整隻胳膊發麻。
岑然早踹開霍聿跑了,霍聿用沒受傷的手按住傷口,血從指縫裡溢出來,眼底的冷意濃到幾乎變質。
他算是明白姓顧的那個冷血動物為什麼會被氣成那樣,要是他抓住這個Omega,也得得關起來折磨,碎屍萬段的那種關法。
慢慢捏碎,一天割一塊,等他哭,等他求饒。
溫與墨和岑然專門往偏僻的草叢鑽,終於在一處斷崖下的亂石堆里看到藍欣。
她蹲在那兒,一手按著耳麥,看到兩人的瞬間猛地站起來,眼眶通紅。
「安景已經安排好了,絕對安全,你們兩個沒受傷吧?」
「沒有。」
溫與墨拍了拍身上的土,「我真想電死那群畜生。」
藍欣深吸一口氣,低聲說:「別急,總有一天可以。」他們這次算是違背組織幹事,不過能和岑然見面,她多少有點興奮,幾人已經3年沒見了。
溫與墨抱緊岑然,「……好想你。」
岑然任由他抱了一會兒,藍欣觀察力一向敏銳,「然然,你是不是想殺顧硯禮?」
岑然點頭,顧硯禮是唯一看到他長相的人,本來想這次完成刺殺,但貌似不行,有點懸,他的異力很耗費精神力,已經在崩潰邊緣。
藍欣抿緊了唇,「你在聯盟軍校太危險了,發現不對勁一定得跑,別硬撐。」
岑然看著她,半晌,輕輕「嗯」了一聲。
溫與墨忙道:「一個人干不掉他記得找我們,這姓顧的不死我都睡不著。」
岑然提醒溫與墨和藍欣,「你們也小心點,別被抓到。」
溫與墨:「包不會,我是黑戶,嘿嘿嘿。」
藍欣:「……」
也就安景倒霉,被追求者騷擾舉報,意外暴露真實身份。聽說是正在街上閒逛,一群傭兵突然把他逮走,圈養在實驗基地當畜生折磨。
趁著夜色,三人沒有多餘的廢話,分頭撤離,各自消失在不同的方向。
獨自穿過一片低洼的濕地,岑然正打算翻過前面的土坡,腳步頓住,前方三步之外正站著一個人。
霍聿肩膀上的傷只做簡單的包紮,繃帶已經被滲出的血浸透一半。
岑然下意識後退,後背撞上一堵溫熱的牆。
顧硯禮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站在他的身後,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像鬼魅一樣貼上來。
他低頭,呼吸若有若無掃過岑然濕漉漉的發頂。
「小朋友。」
「把槍放下,我不是說過了麼,你玩槍很危險的。你看看,把霍少傷成啥樣了。」
霍聿冷聲嘲諷,「確實,之前把顧上將的胳膊也炸傷了,顧上將,還疼嗎?」
兩人一前一後,把岑然夾在中間。
月光下,岑然身形顯得有點單薄,他渾身都在往下滴水,發梢黏在蒼白的臉側,垂下眼睫,像在思考什麼。
幾秒後槍乖乖舉過頭頂。
「我投降。」
顧硯禮眯起眼睛,喉嚨里滾出一聲意味不明的低笑。
「投降?」目光從岑然舉起的雙手緩緩滑到後緊貼身體的腰線,再往下……
「你知不知道,投降的人……該有什麼待遇?」
岑然舉著手的姿勢沒變,顧硯禮手掌不緊不慢按上岑然後頸。
「乖。」他說,「那就別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