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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需要幫助的小女巫

  像初春第一縷拂過凍土的風,像種子頂破硬殼時的震顫,又像月銀木在月光下綻放葉芽的清冽。

  「月銀木?」鐵錘猛地站起身,腦袋差點撞上隧道頂。

  「這不可能!月銀木全部濁化了,詛咒埋葬了生機,怎麼會有月銀木的氣息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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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那種氣息越來越清晰,透過岩層縫隙滲透下來,帶著令人心顫的純淨,那是一片區域在大面積的、持續不斷的釋放生機。

  「有人在淨化它們……」銅雀的聲音發顫,「而且是大規模的淨化……你看。」

  她舉起巴掌大的黃銅儀器,這是她實習期買的可攜式魔力環境檢測儀,能測量空氣中的元素活性和魔力穩定度。

  錶盤上的水晶指針正瘋狂跳動,從深紅色一路下沉,最後停在了淺綠色區域。

  這代表這片區域的魔力環境基本穩定。

  詛咒之森是著名的濁化死地,魔力環境長期處於混亂中,元素活性比外面至少弱兩倍。

  她們這一路過來指針就沒下過紅色,但現在這片區域的魔力環境居然穩定了!

  這片大陸上有能力梳理魔力環境、淨化濁化生物的……

  鐵錘的呼吸急促起來,帕托商行與銀月之路一直有隱秘的合作,這在商行內部屬於公開的秘密。

  銀月之路核心成員基本都是女巫,她們有自己的據點、情報網和物資渠道。

  地精雖然不直接參與銀月之路的活動,但會為銀月之路的成員提供物資、情報和安全的通道。

  作為回報,女巫們會幫地精們製作一些難得的魔藥,而且她們養出的魔法植物往往能在人類社會賣上一個高價。

  只可惜銀月之路的女巫們年紀都大了,新發現的女巫又越來越少。

  沒有傳承新生女巫也很難再達到以往的高度。

  地精只能目睹女巫們的困境,卻無能為力。

  「也許是銀月之路的人。」鐵錘的手緊緊攥住操縱杆。

  「或者是……新覺醒的女巫?該死,她該怎麼在濁化死地活下來!我們必須幫忙,太陽馬上就要升起,她會被那些該死的濁化怪物淹沒的!」

  「姐冷靜點。」銅雀趕緊抓住姐姐的袖子,「我們只是新手商人,按照條例,遇到超出任務範圍的情況應該立即返回,上報給行會。萬一上面是瘋掉的女巫或者其他什麼陷阱……」

  「可萬一是個需要幫助的小女巫呢?」

  鐵錘一臉嚴肅的打斷她,褐色的眼睛裡燃燒著銅雀熟悉的光芒,每當姐姐決定做某件會惹麻煩的事情時就這副表情。

  銅雀無奈嘆了口氣,沒辦法,這是自己同胎出生的親姐姐,她也只能配合。

  鐵錘已經改變了掘進機的方向,語氣鏗鏘:「難道你不想親手拯救一個陷入麻煩的可憐小女巫嗎!」

  「我想……」銅雀一邊小聲嘀咕一邊把腰間的多管短銃抽出來檢查彈藥,「但我更想活著拿到我們的佣金。」

  然而掘進機已經轟鳴著改變方向,朝著魔力最活躍的區域進發,符文鑽頭瘋狂旋轉,將岩層和腐朽的樹根絞成粉末。

  鐵錘雖然有一顆英雌的心,但不至於大咧咧到直接在元素擾動最厲害的地方鑽出來。

  她們在外圍一些的地方停下,準備上浮。

  「如果情況不對,我會立刻拉著你返回地下。」

  銅雀在上浮的前一秒語氣嚴肅地告知鐵錘:「保全自己的性命比熱血更重要。」

  「明白。」鐵錘不擅長槍枝,但她的體術很不錯,手中握緊了同款武器。

  掘進機停止運轉,她們頭頂只剩下一層不到十厘米厚的土壤。

  鐵錘做了個手勢,姐妹倆同時啟動了胸前的【生命體徵遮蔽器】。

  這是矮人的得意傑作之一,能在短時間內完全屏蔽使用者的氣息和魔力波動,讓她們感覺上變成兩塊普通的石頭。

  鐵錘小心翼翼將【潛望探頭】捅破土層,那根頂端鑲嵌著多面切割水晶鏡片的銅管無聲地鑽出地表,將地面的景象通過折射投影到她們手中的水晶屏上。

  銅雀只看了一眼就差點咬到自己的舌頭。

  「地姥姥啊……」

  水晶屏上的畫面像是把地獄搬上了地面。

  慘白的日光下,灰黑色的濁化生物從四面八方湧向同一個中心。

  而在旋渦的中心,站著一個身穿黑色法袍的年輕女巫。

  她的黑髮在污濁的空氣中起舞,揚起的雙手每一次揮動都伴隨著元素憤怒的咆哮。

  最可怕的是她眼睛中的神采,沒有恐懼沒有憤怒,反倒透著近乎天真的愉悅。

  眼前的一切對她來說好像只是一場令她滿意和盡興的遊戲。

  那可不是她們想像中的柔弱小女巫,那是人型法術炮台啊!

  鐵錘看到那個女巫抬手召出一面土牆擋住濁化巨熊的撲擊,兩米高的熊撞在土牆上的巨響震得水晶屏都在微顫。

  那女巫卻反手將火球精準轟進巨熊張開的血盆大口,爆炸的衝擊波將女巫的袍子吹得獵獵作響。

  她甚至有時間在施法的間隙從口袋裡掏出什麼東西塞進嘴裡,那動作悠閒得像是在吃下午茶的小餅乾!

  「那真的是女巫嗎……」銅雀瞠目結舌,聲音乾澀,「獸人最勇猛的戰士也做不到這種程度啊……她看起來那麼享受。」

  仿佛為了印證她的話,女巫忽然停下了施法。

  她站在屍山血海的戰場中央,從虛空中拖出一張散發著銀輝的月銀木床,然後——

  她躺了下去!

  那些足以撕裂合金的濁化生物,在她面前就是麥田裡的雜草,被成片成片地收割。

  「她瘋了嗎?」鐵錘灰色的臉蛋開始發綠,「那可是月銀木床!珍貴的月銀木!她就這麼扔在了腐血里?」

  「那不是重點!」

  銅雀一把捂住姐姐的嘴,因為那個女巫突然轉頭看向了她們所在的方向。

  隔著潛望探頭的鏡片和投影,那雙眼睛直直鎖定了她們藏身的地方。

  女巫嘴角勾起一個弧度,舉起手,掌心凝聚出一團火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