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您看,這片冰湖多漂亮。」桑楹迫不及待穿上冰鞋踏上冰面。
蕭韶安看見面前像只蝴蝶一樣翩翩起舞的女孩,心中也生了兩分好奇。
他是聽過北方人會有作冰嬉者,但他自幼長在南方,從未試過。
結果在桑楹的幫助下穿上特製的鞋後,蕭韶安發現自己連起身都困難。
「殿下別怕,奴婢扶著您。」桑楹絲毫不見外地拉過蕭韶安的手。
蕭韶安礙於禮節想收回手,不想差點摔了個四腳朝天。
桑楹立馬拉住他,笑著打趣,「這時候殿下就不必計較這些了,周圍也沒別人。」
蕭韶安感受到手中的柔軟,從未這般觸碰過女子的他熱意悄悄爬上耳根。
「奴婢牽著殿下往前走走。」桑楹握緊蕭韶安的手,帶著他走向湖面中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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豈料中間的冰層厚度不夠,在兩人來來回回踩過幾圈後,隱隱有了碎裂的趨勢。
二人聽見聲響,頓時不敢再動。
桑楹當機立斷,「殿下,您先坐下來。」
蕭韶安不解。
「奴婢不會害您,您相信奴婢。」
蕭韶安聽見對方帶著哭腔的急切聲音,慢慢坐了下去。
桑楹對著蕭韶安的背用力一推,將他推近岸邊。
自己身下的冰碎裂得更加厲害。
「殿下慢慢挪回去。」
蕭韶安轉頭看向她,「你……」
「奴婢沒事。」
好在冰面徹底碎裂之前,桑楹也慢慢挪到了岸邊。
蕭韶安板著臉說教,「以後斷不可如此莽撞,我無需女子捨身相救。」
桑楹灼灼地看向他,「無論如何奴婢都會先保護殿下。」
蕭韶安聞言眼眸微動,沒再說什麼。
二人從燃著炭火暖烘烘的屋子裡出來,吹了好半天冷風,又被冰面上的水漬浸濕褲子,回去後雙雙病倒。
此事自然瞞不過皇后。
皇后聽到回稟後震怒,顧不得桑楹是誰的孫女,當即就要把桑楹打發到庵子裡。
蕭韶安撐著病體趕去求情,「是兒臣執意要去的。」
皇后第一次在自己兒子面前換了自稱,「本宮再問你一遍,當真是你要去的?」
蕭韶安想到昨夜桑楹捨身救自己的場景,對皇后俯身,「是兒臣貪玩,讓母后失望了,咳咳……」
「好,本宮便留下她。」皇后氣得臉色發白,「桑楹伺候不周,罰跪半日,杖責十五。」
「母后。」蕭韶安吃驚地看了一眼皇后,隨後咬著牙跪下。
曇霜在一旁看不過去,上前勸阻,「殿下,皇后娘娘此番已是寬仁,您還病著,先回去將身子養好要緊。」
蕭韶安這才反應過來自己竟不顧母后的身體言語頂撞,連磕了三個頭,「請母后喜怒,別為兒臣氣壞身子。」
蘇棠來找皇后抄經正好撞見往外走的蕭韶安。
「德娘娘。」蕭韶安喚了蘇棠一聲。
蘇棠注意到對方說話的嗓音有些啞,「大皇子這是病了?」
她說完便察覺蕭韶安的臉色也有些不對。
曇霜替他回答,「多謝德妃娘娘關懷,殿下偶感風寒,正要回去服藥。」
「那快去吧,好好養著,很快便能好起來。」
蘇棠不再耽擱蕭韶安,走進未央宮,卻見一個小宮女跪在院子裡。
那不是……桑楹嗎?
蘇棠頂著一頭問號上前給皇后請安。
「起來吧。」皇后抬手示意她起身,「你來得正巧,趕上出好戲。」
蘇棠正發懵,只見皇后霸氣側漏地吩咐,「打完再接著跪吧。」
兩邊很快有老姑姑將桑楹厚厚的外裙撩起架在長凳上。
太監手裡握著一根長木棍走上前。
蘇棠被嚇了一跳。
宮裡懲罰下人的時候不少,只是尋常都罰跪掌嘴而已,像杖責這些比較血腥的,因為忌諱,一般會帶下去到掖庭執行。
這桑楹是做什麼得罪皇后了,要當面行刑?
蘇棠聽到棍子落下的聲聲悶響,心肝都在跟著發顫。
倒不是同情桑楹,實在是場面太慘烈。無論受刑的是誰,蘇棠都接受不了。
冬褲的布料很厚,但還是隱隱透出血跡。
蘇棠見狀方知原來被打到皮開肉綻是真實存在的。
不過令她意外的是,桑楹一個小姑娘也是真夠能忍,愣咬著牙一聲不吭。
她鼻子「嗯嗯」的那點聲響,甚至比不過棍子落在她身上的聲音大。
蘇棠沒具體數打了幾棍,在太監停下時才回過神來。
她清楚地從奄奄一息的桑楹眼中看到了不甘,說好聽點叫做堅韌。
皇后約莫也看到了,但皇后並沒把她的小打小鬧放在眼裡,只吩咐人將她架在原地繼續跪著。
蘇棠有那麼一瞬間是真想替桑楹求情了。
因為真的太慘,慘不忍睹。
可這裡是皇宮,她甚至不知道皇后是為什麼罰她,她不能因為自己的貿然衝動毀了好容易和皇后建立起來的關係。
「隨本宮進去吧,外面風涼。」皇后輕描淡寫的樣子好像只是賞了個景。
蘇棠突然知道為什麼蕭景榕和皇后能相敬如賓卻又並未傾心相交,其實他和皇后從某種層面來講挺像的。
二人一個雅正端方,一個溫和知禮,表面從不輕易動怒,但骨子裡又都透著上位者的冷漠和威嚴。
他們面對挑釁時的那種漠視,不是蘇棠這等普通家庭出來的小人物能學來的。
他們的情緒只會因為自己在乎的人發生變化,其他人於他們不過螻蟻罷了。
蘇棠不敢多言,恭敬地跟著皇后走進內殿。
「可有嚇著你?」皇后坐下之後才一改在外面的態度,柔聲問起蘇棠。
蘇棠有些不明白皇后讓自己看見這一幕的目的,斟酌後答道:「回皇后娘娘的話,臣妾的確沒大見過這樣的場面,不過倒也不至於被嚇著。」
「本宮知道你一向是不喜與下人為難,若是有不好的只管回本宮。」
蘇棠起來福身,「多謝娘娘關懷。」
「還有件事要麻煩你。」
「娘娘請講。」
「安兒染了風寒,有些咳嗽,本宮想向你討一份你往日替本宮做的枇杷膏的方子,太醫拿來的實在難下口。」
「是,臣妾這就寫了給娘娘。」
蘇棠見皇后絲毫沒有為難自己的意思才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