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蘇棠雖然拉了一波仇恨,倒也不是全然沒有收穫。
聽雲婕妤提起西域,她忽然想到蕭景榕吃的藥會不會是什麼道士或是外邦上供的,而由非太醫們研製,所以何長意才毫無印象。
畢竟真到回天乏術的時候,自然會用一些偏方。
但她若是直接問蕭景榕,憑蕭景榕的腦子興許會和他身體的事情聯繫在一起,畢竟昨天她記不清那番說辭,他只是半信半疑而已。
現在諸事未定,她不想造成不必要的麻煩。就算要讓蕭景榕知道,也得等她查清楚再說。
所以蘇棠決定讓弟弟蘇成在民間打探一番,看看有沒有此藥的蹤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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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倒是另一樁事先找上了她。
晌午過後,蘇棠派去調查蘭御女的人前來稟報,「娘娘,自蚩蠻公主去世以後,蘭御女除了給皇后娘娘請安,幾乎都待在自己殿中足不出戶,近日她只見過同她一起伺候蚩蠻公主的侍女烏珠。」
聽著的確很安分。
蘇棠為了進一步確認真相,將蘭御女找來,把那手串扔到她面前,「本宮只是被禁足,失望嗎?」
蘭御女先是莫名,而後反應過來,跪在蘇棠面前,「妾身和娘娘無冤無仇,怎會有意讓皇上發現娘娘和妾身約定之事,讓自己和娘娘都陷入萬劫不復之地?」
「你和本宮無冤無仇,看不慣本宮的人可多著。」
蘭御女聽出蘇棠意有所指,趕忙解釋,「妾身孑然一生,除了這條命沒有任何受制人的東西。貴妃害死公主,妾身不可能聽命於她。畢竟以娘娘今時今日的地位,想殺了妾身,也跟捏死螞蟻一樣簡單。」
蘇棠挑眉,「你言之鑿鑿,本宮卻不能信你,人就屬那張嘴最能行騙。」
「妾身並無半句虛言。」
「你可是連皇上都敢算計的人,叫本宮如何信你?」
「妾身,妾身……」蘭御女抿著嘴,遲遲沒說出個所以然,一副被戳破的心虛樣。
蘇棠本來只是想詐她一詐,沒想到蘭御女還真算計過蕭景榕。
除了她爬床這件事,蘇棠想不到其它的。
「你是用了什麼法子?本宮倒是想知道一二。」
蘭御女有些驚訝地抬眼,咬咬牙,一五一十地將她用的藥告訴了蘇棠。
「西域的幻月香配以龍涎香,有奇效。」
蘇棠不確定她是不是編了一個方子來騙自己,不過利用蕭景榕常用的薰香算計他……的確是個好辦法。
也難怪蕭景榕身經百戰還能中招。
不管真假,至少能證明她當初真用了見不得光的手段。
「你隨便編出一個方子,就想誆本宮,什麼幻月香,本宮聞所未聞。」
「娘娘有所不知,妾身祖上是蚩蠻的大巫,妾身的祖先正是靠著遊歷西域,得了許多奇藥異方,才能回到蚩蠻有一席之地。」
蘇棠發現到目前為止,蘭御女所言跟她從蕭景榕那邊了解到的事實幾乎是沒有出入的。
遂對蘭御女的話信了三分。
更重要的是她忽然想到蘭御女說不定聽過「底」打頭的藥名。
蘇棠狀似無意道:「既如此,本宮考考你。若你答上了,本宮就信你所言。」
「娘娘請講。」
「本宮往日在書上看到過一種以『底』字打頭的藥名,你可聽過?」
「底……」蘭御女思考良久才不大自信地回答,「妾身只知道底也迦,是種西域的藥。」
蘇棠聞言暗自思考「底也迦」會是個什麼東西。
「那你說說它的功效幾何?」
「妾身只知它有鎮痛之效,其它就沒印象了。」
蘇棠聽到「鎮痛」二字時感覺周身的汗毛都立起來了。
按夢裡蕭景榕那直叫喚的樣子,可不得鎮痛嗎?
蘭御女見蘇棠沉默,以為她不滿意,連忙解釋,「稟娘娘,妾身祖上的東西傳到妾身一代便已所剩無幾……妾身實在……」
蘭御女說著說著忽然面露悲愴,「是妾身對不起祖宗……妾身……娘娘若是不滿意便處置妾身吧。」
蘇棠打量著蘭御女,她怎麼覺得這人跟得了間歇性抑鬱症似的,或者說精神出了點問題。
剛剛還表現地想讓她放過她,現在怎麼又一副放棄希望的樣子。
蘇棠怕自己真把她逼死了,擺擺手放她回去。
按直覺來說,蘇棠是信蘭御女的,只是到底不能完全鬆懈,她吩咐人繼續盯著蘭御女。
而後坐在椅子上,腦中反覆思考所謂的底也迦,是不是夢中的藥。
按理能鎮痛的藥多少都有成癮性,只是蕭景榕那樣子,幾乎已經快失去神智了。
不像是普通的止痛藥。
西域……
蘇棠想到一種可能。
能止痛,會成癮,還來自西域,她的認知中只有那東西可以。
不管是不是她猜的那樣,只要確定底也迦是不是一種成癮性極強的藥物,便能初步驗證夢的真假。
縮小了範圍,蘇棠重新差人送信給蘇成,讓他去問問跟大雍通商的西域商人。
蘇成收信的一幕被林珣看了個正著。
林珣裝作不經意問,「蘇成,是你家裡人給你送信嗎?」
蘇成側目看他,沒立馬答話。
林珣卻很快露出一絲神傷的表情,「可惜我沒那個機會了。」
似乎他適才問蘇成,就只是因為羨慕而已,並非有意打探他的私隱。
韓禧出現在旁邊,問林珣:「你不是還有個妹妹嗎?」
林珣並未因為韓禧的話惱羞成怒,只是淡然點頭,「妹妹還小,又不識字,哪能想到給我遞信。」
倒是把韓禧弄得有些無所適從。
林珣離開後,他悄咪咪問蘇成,「我剛才是不是過分了點,自從上次馬車的事之後,我就莫名想跟他對著幹。」
「你別有意刺激他。」
蘇成提醒完韓禧,便回房看信,看過之後立馬燒掉。
他知道姐姐身份特殊,容易被人算計,不能給任何人留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