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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夢境二

  再後來皇上不再去上朝。

  蘇蘇想不通他明明也不痛了為什麼反倒不去上朝了。

  這日蘇蘇聽見皇帝的聲音從殿內傳出,「把藥給朕!」

  陳姑姑從裡面出來,似乎眼角掛著淚痕。

  蘇蘇知道陳姑姑是皇上的乳母,她從未見他對陳姑姑發過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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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藥究竟是什麼藥?竟能改變一個人的心智性情。

  李公公見陳姑姑被轟出來,輕嘆了一口氣,拿著一個小錦盒進去。

  就這樣又過去一段時間。

  一日蘇蘇見小蕊頭上戴著鮮艷的珠花,出聲提醒她,「今日是肅和皇后的忌日,肅和皇后在世時同皇上伉儷情深,咱們今日得素淨些。」

  「差點忘了今日是肅和皇后的忌日,幸虧你提醒我摘了頭上的絹花。」

  蘇蘇沒想到肅和皇后的忌日也成了她的忌日,她剛到太極宮沒多久便被逼宮的官兵控制在角落。

  周圍皆是刀劍碰撞聲,火把四處搖曳。

  蘇蘇渾身抖如篩子,臉色蒼白如紙。

  旁邊有太監甚至直接被嚇尿了褲子。

  血腥骯髒的氣味鑽入蘇蘇的鼻腔。

  蘇蘇被熏得意識恍惚,眼前的景象恍若虛幻,不斷有人在她面前倒下,鮮血緩緩滲到她的腳邊。

  她咬緊下唇,拼命抑制住放聲尖叫的衝動。

  不多時,蘇蘇看見壽王身披錦衣,帶著一群全副武裝的親信,一步步逼近太極宮正殿。火光映出他臉上肆虐的野心,眼神中滿是乖張暴戾,仿佛全然不將人命放在眼裡。

  李公公迎上前,聲音激憤,「皇上已擬旨將你封為皇太弟,你竟然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行徑!」

  壽王用劍划過李公公的脖子,留下一條血痕,「不是本王等不得,實在是有人逼本王。」

  他話音剛落,外面闖進來另一波人。

  竟是被關進大宗正府的大皇子。

  「壽王意圖謀反,將他拿下。」

  「蕭韶安,本王就知道你沒那麼安分。真正想謀反的人是你吧?本王可是你父皇下旨封的皇太弟。」壽王笑得猖狂,「想將我拿下,得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

  兩邊兵刃相接,壽王眼見大皇子落了下風,正得意時,一把劍卻橫在了他的脖子上。

  他瞬間變了臉色,「沈周!你敢背叛本王!」

  「殿下殘暴不仁,視人命為草芥,臣不過是替天行道。」

  沈周一聲令下,原本站在壽王一邊的官兵紛紛倒戈。

  局勢一息之間發生逆轉。

  陳姑姑從皇帝的寢殿出來,麻木地看著眼前的一切,口中說著,「皇上駕崩。」

  大皇子扔下手中的劍,衝進殿內,「父皇……」

  蘇蘇不知道後來發生了什麼。

  大皇子忽然暴斃在先帝寢殿中,壽王被關押。

  二皇子登基,改號化佑。

  化佑元年,先帝下葬皇陵,新皇下令天子近侍,一應殺殉。

  蘇蘇毫無反抗之力,被一條白綾了結的性命。

  「呃——」蘇棠摸著脖子醒來時整個人都不好了。

  雖說夢裡沒有實際的痛感,但那種瀕死的恐懼還是讓她嚇出一頭冷汗。

  她怎麼會做那種奇奇怪怪的夢?

  蘇棠將手放在心口,企圖平靜下來。

  「魘著了?」蕭景榕不知什麼時候睜開眼看著她。

  蘇棠忽然想起夢裡的蕭景榕。

  她有些記不清了,那種模糊程度仿佛就是她想像中的一個夢。

  只有難過和恐慌深深印在了腦子裡。

  「嗯?」蕭景榕見她沒反應,把她微微汗濕黏在額前的碎發撥開。

  蘇棠心有餘悸地深吸一口氣,盯著蕭景榕上下打量,「皇上的身體沒問題吧?」

  蕭景榕凝滯一瞬,微微有些咬牙切齒道:「朕的身體有沒有問題你不知道?」

  蘇棠發現蕭景榕理解得有些跑偏了。

  但她不知該如何解釋。

  那或許的確只是一個夢。

  「別怕。」見蘇棠似乎被嚇得有些失神,蕭景榕沒問她夢見了什麼,只將她帶進懷裡安撫。

  蘇棠等蕭景榕去上朝之後,靜下心來將整個夢境重新梳理了一遍。

  發現整個夢境中最大的特點就是裡面的人跟她現在了解的完全相悖。

  在她眼裡蕭景榕絕對算得上是一個合格的皇帝,在夢境中他卻病痛纏身,濫藥成癮,失去理智。

  小壽王雖然是個熊孩子,但不至於到夢境中偏戾乖張,殺人如麻的地步。

  還有蕭韶鄞,他的身體雖然不好,但正常調養著,絕對不會衰退到坐輪椅的程度。最後他能登基,證明他興許是在裝病,也就是說他一開始就有衝著皇位去的打算。

  蕭韶安是蕭景榕的嫡長子,是他最疼愛的兒子,他怎麼可能會將他關進大宗正府?那可是關押皇室罪犯的地方。

  還有蘇棠並不喜歡的那些人。

  現實楚禾嫁給了何長意,夢境中卻是時鳶嫁給了何長意,而且落得滑胎的下場。楚禾反倒成了家喻戶曉的醫仙。

  她從弟弟蘇成那裡知道林珣並非純良之輩,但夢境中的他卻是人人稱頌的好官。

  她覺得沈周心思不正,夢境中他卻是站在公正立場,替天行道除掉小壽王的好人。

  蘇棠越深想,越是被巨大的恐慌籠罩著。

  她一直以為自己只是穿越到一個架空時代罷了,如果這個世界有原本的故事線……

  那未來是會回到本來的軌跡,還是因為她的到來發生改變?

  蘇棠還沒來得及得出結論便聽見要去上學的姩姩和蕭韶鄞兩小只在喊她。

  兩小隻去上學之前習慣來找她撒會兒嬌。

  「阿娘……」

  蘇棠看著蕭韶鄞乖眯眯的小臉,忽然想起夢裡那條冰冷的白綾。

  她完全無法把二者對等。

  殉葬——那是多殘忍的人才能下達的旨意。

  可眼前的他明明只是一個有兩分小心機的小崽子罷了。

  他會抱著她撒嬌,會因為她的勸告不再捉弄小壽王。

  他明明很乖。

  還有姩姩,她的父皇和兄弟都落得那樣的下場,她一個公主又能好到哪裡去?

  蘇棠在心裡安慰自己,那可能真的只是一個夢而已。

  如果不是夢的話……她也絕對不會讓他們走到那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