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日後蕭景榕來,蘇棠想了想,沒把蘭御女的事告訴她。
畢竟應該沒有幾個男的希望自己被綠了的事情被別人知道。
蕭景榕最近脾氣雖好,她自己還是得有點分寸,等事情到那一步的時候再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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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棠放下手中的書卷,抬頭看著窗外雨打芭蕉之景,心中稍感悵然。
已經數不清是她到這個世界的第幾個秋天了。
跟蘭御女說過話之後她愈發感知到風雨欲來。
將來或許會空懸的後位。
韜光養晦的貴妃。
郁沉的宋賢妃。
可能是穿越女的江美人。
奇怪的小宮女桑楹。
各種人和事交織成一張密密麻麻的網,表面上好像跟自己沒什麼關係,卻如暗中蟄伏的獸,隨時會撲上來撕扯她和身邊在乎的人。
她不想把人性想得太複雜,可又怕自己想得太簡單。
畢竟她的過去和未來都被一層迷霧籠罩著,看不分明。
本在看地方志的蕭景榕察覺旁邊的人安靜得過分,沒忍住抬眸看過去。
見她眼中難掩清愁,似要乘風而去。
蕭景榕蹙眉,正打算說什麼,卻被一陣雷聲阻斷。
蘇棠也被嚇了一跳。
秋雨跟夏雨不同,不常伴有雷電。
「過來。」蕭景榕好似找到機會,想將人帶進懷中。
蘇棠起身朝他走過去,忽又轉頭看向外邊,「嬪妾好像聽到哭聲了。」
蕭景榕收回剛要抬起的手。
他比蘇棠的耳力敏銳,適才滿心注意力在她身上才忽略了動靜,現在自是能聽到。
「是吉羊。」
「嬪妾去瞧瞧。」蘇棠作勢想往外走。
「讓乳母抱來就是。」
「可……」蘇棠怕小崽子受不住外面的天氣,卻迫於蕭景榕的淫威住了口。
蕭韶鄞時常會因為身體不舒服起夜,但多數時候小崽子會自己忍下來,不大這般哭。
蘇棠看到眼淚汪汪的蕭韶鄞時,連忙抱到懷裡,「不舒服嗎?」
「阿娘……」蕭韶鄞搖搖頭。
「做噩夢了?不怕不怕。」蘇棠從小崽子的隻言片語中拼湊出他夢裡被怪物追了。
小孩子想像力豐富,做這種夢也不奇怪。
「今晚跟阿娘一起睡吧。」蘇棠雖是對蕭韶鄞說話,眼神卻看向蕭景榕徵求他的同意。
或者他願意回太極宮去也行。
蕭景榕自是不滿。
他最近忙著安排蚩蠻和齊越使臣進京一事,自上次和蘇氏商量完俘虜的處理之後便已經很久沒進過後宮了。
好不容易來一次,還得帶著自家兒子睡覺。
以前是覺得蘇氏能照顧好孩子才將孩子給她,但現在看來孩子太黏她也不好。
但他總不能明著說出來。
因此蕭景榕沒反對蘇棠的話,只是提起另一樁事,「吉羊也到該進崇文閣聽學的年紀了。」
蘇棠沒反應過來,孩子還哭著呢,怎麼又說到上學的事了?
「吉羊身體不好,嬪妾覺得或許再晚一年也使得。」
畢竟進了崇文閣便不能由著孩子想休息就休息。
等蕭韶鄞長大些,身體更能吃得消的時候再去也不遲。
反正他現在該認的字、該念的書是一點沒比同齡人落下,甚至算得上是超過普通小孩。
「皇子都是這個年紀進崇文閣,單他一人例外怎使得?」
這死男人一個皇帝,連自己兒子幾歲上學都不能做主的話他當什麼皇帝?
而且她記得當初姩姩不是撒撒嬌他就給寬限了半年嗎?
難道皇子跟公主真不一樣?
只是蘇棠心裡再吐槽,面上也只能附和蕭景榕。
「那皇上給他位找好脾氣的先生吧,吉羊很乖,不會調皮。」蘇棠沒忍住插了一嘴,「總歸還是得以他的身體為重。」
她最清楚小崽子就是典型的吃軟不吃硬,溫和些的先生更適合他。太嚴苛了或許會適得其反。
「嗯。」蕭景榕沒什麼表情地答應下來。
蘇棠把蕭韶鄞抱到床上去躺著。
回頭發現蕭景榕像個大爺似的坐在原地。
「皇上可要現在歇息?」
「嗯。」
蘇棠發現他說是說了,但完全沒有喊人進來伺候他梳洗更衣的意思。
這又是鬧哪樣?
平時這死男人都挺自覺的。
蘇棠無法,只能先哄小崽子自己在床上呆著,轉身去差人進來伺候蕭景榕。
還在他暗戳戳的示意下替他換了裡衣。
由於蕭景榕的縱容,蘇棠已經很久沒幹過伺候他的這些事,有時替他掛個玉佩什麼的頂天了。
像現在這樣偶爾一次,她也還能接受,沒想太多替蕭景榕收拾好,一起躺到床上。
本來蕭韶鄞躺在二人中間,蕭景榕卻以中間容易漏風為由,讓蘇棠把娃放到裡邊去。
蘇棠想想覺得也是,從善如流地轉到里側去哄娃睡覺。
小崽子是真被嚇到了,抽抽噎噎好久才安靜下來睡著。
蘇棠快把自己都給哄睡了。
迷迷糊糊之際,覺得後面的人越貼越近,手還攬著她的腰。
她困得厲害,也沒管。
次日蕭景榕便把給娃找先生的事情提上日程。
昨日雖對那小子不滿,但他自然也是心疼自己兒子的,想著找那些迂腐的老學士不大合適,便叫來陸修遠。
「二皇子進崇文閣,跟著你聽學。」
陸修遠有些怵得慌,再給他來個小壽王那樣的,他是真吃不消。
而且聽說這二皇子身體還不大好,年紀又小,他怕出了事擔待不起。
可惜皇命難違,他是一個屁也不敢放地應承下來,「微臣遵旨。」
滿心忐忑地度過了三天,陸修遠發現自己的擔心完全是多餘了。
眼前的二皇子簡直是夢中情娃。
長得好不說,禮數亦是周到。
不哭不鬧,也沒有奇怪的問題。
偏偏還一點就通。
他記得二皇子的生母已經去了,他的養母是……
陸修遠手中的筆一抖,怎麼又是那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