熬到最熱的六月過去,宮裡辦了一場馬球賽。
馬球對馬術的要求很高,稍有不慎便會馬毀人亡。
常言道:「小者傷面目,大者殘形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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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並不影響王公貴族對其的痴迷,歷史上因此落得終身殘疾的少爺公子不在少數。
蘇棠自然只有在下面觀賽的份。
「本王不跟他一對!」
她才剛坐下就聽見小壽王的聲音。
循聲望去,正好見他把竹籤摔在地上。
馬球是兩支隊伍競技,比賽進球數的多少,為保公平抽籤決定兩隊的成員。
小壽王他們算是小孩組,參賽的應該都是國子監的監生。
猜也猜得到這熊孩子多半是跟自己不喜歡的人抽到一個隊伍了。
還當著這麼多人的面鬧……他是懂怎麼丟人的。
蘇棠招手讓杏子過來,「你去跟壽王殿下講,馬球重要的是比誰進的球多,在哪隊都一樣,除非他怕比不過人家。」
馬球當然是需要團隊協作的遊戲,但……還是先穩住熊孩子要緊。
而且進球前三名好像是有額外的彩頭,也不完全算騙人吧。
杏子跟在小壽王身旁勸了一會兒,熊孩子總算安靜下來,同意去換衣服。
兩隊一方著藍衣,一方著綠衣,每隊各十人。
因為參與人數眾多,場地比較開闊,採用雙球門制。
球場兩端各設一球門,類似於足球。
有裁判在球門旁計數,進一球插一面錦旗,記為一籌,旁邊還有人筆書進球者的名字。
最後籌數多的隊伍獲勝。
蘇棠翹首望去,二十個小豆丁騎著小馬,看著還挺可愛。
雖然隔得比較遠,但她還是憑藉身形認出了小壽王和蕭韶安。
兩人似乎不在一個隊……小壽王在藍隊,蕭韶安則是在綠隊。
隨著開場的鑼聲響起,兩支隊伍如離弦之箭沖向球場中央,揮動球杖搶奪木球。
給蘇棠都看激動了。
蕭韶鄞也在乳母懷裡直撲騰,蘇棠把他抱過來站在自己腿上,小崽子的腿仍舊蹬個不停。
蘇棠歪著頭觀察小崽子,發現他正盯著馬球場目不轉睛……說起來上次騎馬他也很高興來著。
沒蹬一會兒,小崽子失去力氣趴在她身上,小嘴輕輕哈氣。
就這麼兩步都累,小崽子恐怕永遠無法和這些健康孩子一樣在賽場上揮灑汗水了。
蘇棠有些心疼地蹭蹭小崽子的臉。
小崽子不明所以地眯著眼睛笑。
場上的比賽異常焦灼,過去大半炷香的時間,藍色的錦旗和綠色的錦旗各有五面。
不過比著比著就有怪事發生了。
藍隊兩個隊員的馬並在一起,互相擊打對方的球杖,不像是在傳球,更像是在搶奪兩人馬中間的木球。
蘇棠不用辨認都能猜到是誰。
除了小壽王這熊孩子,應該……沒人能幹出這事。
也怪她告訴他進球數多才最重要。
蘇棠有些不忍直視。
但這兩小孩猛也是真猛,旁邊的綠隊愣是沒人能從他倆中間把球搶過去。
一直到臨近打門的時刻,兩人的球杖剛好撞到一起,才讓綠隊的隊員抓到機會把球傳向另一邊。
小壽王兩人反應過來立馬調轉馬頭追了上去。
不過那邊的蕭韶安已經成功將球運到另一側的球門邊。
「咚!」
小壽王二人還是晚了一步,蕭韶安將球打進,比賽結束。
藍隊以一面錦旗之差輸給了綠隊。
裁判宣讀最後的比賽結果,「大皇子得四籌,壽王得三籌,定國公嫡子得兩籌,吏部侍郎嫡次孫得一籌……」
進球第三名的小孩好像就是適才跟小壽王拼得如火如荼的那位。
難怪小壽王一直跟人作對,原來是白小公子。
這種情況下小壽王能拿到第二已經算很不錯了,畢竟他這一隊沒人給他讓球。
之所以這麼說是因為蕭韶安那一隊明顯都是主動把球傳給他,可能這些孩子的家裡人也給自家孩子講了不許蓋過大皇子的風頭吧。
而小壽王就不一樣了,多數時候都是人家拿到球,他過去硬搶,這個第二純是靠他自己搶出來。
之後便是頒獎環節。
畢竟是宮裡的比賽,不能真拿小孩子的玩具當彩頭,所以獎品仍然是一些金銀綢緞。
進球前三名也是得到了額外嘉獎。
蕭韶安年紀雖小格局卻大,將其中的點翠金冠獻給皇后以示孝道,其餘則捐給國庫。
雖說羊毛出在羊身上,但此舉還是引得在場眾人對他誇讚連連。
「姩姩也想給阿娘贏首飾。」姩姩一臉羨慕地看著自家哥哥和小皇叔。
馬球比賽沒有男女限制,只要有實力女子亦可以上場。小姑娘想去被蘇棠阻止了,這會兒看著人家拿獎羨慕得緊。
蘇棠倒不是怕她輸,實在是這項運動太危險,就算要接觸也得再等幾年。
「你小皇叔他們都學了好幾年騎術了,你才摸到點門道,等你長大些再說好不好?」蘇棠摸摸姩姩的腦袋,「你有這份心阿娘就滿足了。」
「好吧……」
不過上午的小孩賽只能算是預熱,下午才是重頭戲。
聽說蕭景榕大概率也會下場。
蘇棠起身往中午設宴的宮殿走去。
走到一半時,小壽王忽然湊到她身邊。
「殿下有事?」蘇棠問。
小壽王瞅她一眼,沒說話。
「殿下直說就是。」蘇棠無奈,這熊孩子啥時候還學會扭捏了。
「你想不想要?你求求本王,本王就大發慈悲送給你。」
蘇棠順著他的視線往後看,杏子手中正捧著一頂發冠,雖說沒有蕭韶安獻給皇后的那頂華貴,工藝看著也挺複雜。
好像是小壽王獲得第二名的彩頭之一。
蘇棠以為他是來炫耀的,好笑道:「這麼貴重的東西殿下還是留給自己未來的妻子吧。」
「嘁。」小壽王滿不在乎地撇開眼,一瞬的低落沒逃過蘇棠的眼睛。
這熊孩子看到蕭韶安把戰利品獻給皇后的時候或許是……羨慕的?
這熊孩子把自己當他的親人了?
蘇棠分析著小壽王的心理軟了心腸,「那嬪妾幫殿下存著,等殿下娶妻之時拿給殿下當聘禮如何?」
「本王是因為用不上才問你!不是求著給你!你不求本王的話,本王就不給了!」熊孩子牛氣哄哄地就往前邊去了。
蘇棠搖搖頭,也沒太在意這事兒。
熊孩子高興就好。
只是沒想到等她用完膳回自己殿中稍作歇息時,杏子卻仍把那頂發冠送了過來。
「這是殿下讓奴婢送來給娘娘的。」
蘇棠見小壽王這麼執著反而有點在意起來。
小壽王或許只是一片赤子之心,沒想那麼多,單純覺得和她關係好,就想學蕭韶安把東西送她。
但她不能利用孩子的天真和感情。
她一直只以一個普通長輩的身份自居,要是收下這份禮……責任可就重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