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查一個人，一件事，對他來說，從來不是什麼難事。
只需要把消息發出去。
溫知夏實在不算擅長隱藏，她笑得自然，把手機往他的方向偏，積極的證明自己沒什麼好隱瞞的。
對比之前的驚慌，現在這份過分自然的淡定，算不上好徵兆。
有時候，自洽意味著做出了決定。
指尖在發送鍵懸停。
片刻，周清霧退出聊天，壁紙上的溫知夏笑容燦爛。
他收了手機，推門下車。
可能是因為她答應一個月以後告知，
也可能只是因為今天早上她從後面抱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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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事忙完，周清霧接到電話。
奶奶說爺爺舊友們晚上要來家裡聚，想見他，讓他早點回來。
他走出辦公室，看見Victor辦公室門口站著一個女生。
昨天才見過她哭得狼狽的樣子，今天再一次見她快哭的模樣，實在有些印象深刻。
周清霧目光一落，看見她手裡拿的相機。
是溫知夏那台二手的。
她正著急的和Victor說什麼。
Victor一臉為難，看見周清霧到門口，立刻站起來，把來龍去脈說了一遍。
馮佳寧是折光視覺的實習生，今天有一個拍集團最新宣傳片的企劃，趁著辦公室人少，來拍空鏡。
她的相機出了點問題，他們主管不好說話，她想借雲洲公關部的相機急用。
雲洲的設備借用要走流程，今天又只是個小拍攝，負責審批的人一時半會沒聯繫上。
Victor對流程這件事有一點莫名其妙的堅持，但看她只是個學生，正糾結。
周清霧：「我是不是有個相機在你這？給她吧。」
Victor愣了一下，馮佳寧也愣了一下。
周清霧看了眼桌上的相機，「這是知夏的。」
馮佳寧立刻緊張起來，「對，只是小故障，我會修好還她的。」
「給我吧。」周清霧說。
馮佳寧想說什麼，糾結一下，還是什麼也沒說。把相機遞過去，小聲說了句抱歉，會賠償的。
Victor在柜子里沒找到相機，想了會，「哦對，Monica上次拿過去了，我去找她。」
辦公室安靜下來。
周清霧低頭擺弄手裡的相機。
相機邊上貼著一個奶茶聯名的小貼紙。
不知道溫知夏哪來這麼多貼紙，手機殼有，電腦上有，連相機都沒放過。
見Victor出去，馮佳寧從包里拿出一份文件，
「對了，協議我也寫好了。但我沒在這裡看見凌先生，我本來以為今天能順便交給他的。」
凌先生指的是上次周清霧找來幫忙的人。
馮佳寧意外知道原來推動幫忙的人實際是周清霧，更對之前做過的事感到不好意思。
「他今天不在，」周清霧點了下Victor的桌子，「放這裡就行。」
「原來他也知道呀。」馮佳寧鬆了口氣。
周清霧隨手翻了下協議，看見聯絡地址寫的是學校。
他的視線停在那裡一會兒，片刻，好似不經意地提了一句：
「如果之後有搬家的打算，地址最好斟酌一下。」
「沒有的，我叔叔家我回不去了，畢業前肯定是儘量留校。」
周清霧抬了下眼，語氣不咸不淡，「不考慮青臨。」
馮佳寧一怔，有點奇怪，這句話到底算陳述還是疑問。
更不知道他為什麼忽然提到青臨。
「從沒考慮過啊，我一直都是計劃住校的，之前還問過知夏她們學校有沒有住到畢業的例子，」她說，「再說了，青臨那麼偏，我喜歡熱鬧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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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的聚餐來了不少爺爺以前的朋友。
一群老人許久沒見，喝高興了，話題一路扯到誰年輕的時候翻牆、誰追姑娘被拒，越聊越熱鬧，越喝越多。
林之遙到的時候頭疼得不行，好不容易把家裡的老人勸回家，一轉身。
完了，周清霧也醉得不輕。
他費勁的把人送回家。
「你不是現在沒怎么喝了麼，今天醉成這樣……」他遲疑，「發生什麼事了啊。」
「我看起來像喝很多？」周清霧說。
一瞬間，剛才還醉得走不動路，他得從車裡扶出來的人，聲音里一點醉意都沒有。
林之遙愣住，「我去你的，我就說今晚看你光陪著聊天，沒怎么喝啊。虧我以為你心情不好。」
周清霧彎了彎唇角，「姜叔在，我也沒辦法。」
「行，真行。姜叔還和我蛐蛐你沒繼承你爺爺那酒量——不是，哥們，我又不勸你酒，你出門就告訴我啊！」
林之遙費勁的捏了捏肩膀，一路上抬人回來累死了。
片刻，他立刻明白過來了，「等會兒！你就是想累我是吧？！周清霧你心好黑！你怎麼不說你家電梯壞了，我好把你搬上來啊！」
周清霧：「你會把我丟在電梯口。」
「……」
林之遙扭頭就要走，肩膀被按住。
周清霧問，「拳擊去不去。」
「什麼？」林之遙莫名其妙，「你要趁醉打我啊？你沒喝多少，我可沒少被姜叔灌酒啊。」
「行，換輕鬆點的。」周清霧問：「釣魚去不去。」
「就你家樓下那湖釣起來有意思麼？」
「去觀月山那邊。」
「現在幾點了哥們！」
林之遙簡直崩潰，一句周清霧你是不是有病就要脫口而出，忽然停住。
玄關只開了一盞燈，周清霧靠著牆，側臉被燈光照得白皙，長睫低著，唇角松松扯著，看起來和平時沒什麼兩樣。
可莫名像是被什麼情緒沉沉壓著，透著點煩。
片刻，周清霧伸手探進林之遙外套口袋，兩根手指輕輕一夾，夾出一包煙。
林之遙：？
林之遙：「你不是不抽麼？」
他把煙搶回來，這會兒真覺得不對勁了。
「我看你飯局中途去接了凌懸的電話，就不對了。出什麼事了，你讓他查誰了？」
「……」
林之遙語重心長，循循善誘，「有什麼想不通的事，你說說看。」
周清霧薄薄的眼皮抬了一下。
「拼豆玩不玩？小區外面有一家。」
「……」林之遙深吸一口氣，「走走走釣魚好吧，釣完魚環山跑步，再去健身房打拳擊，行吧！！」
周清霧低笑一聲。
兩個人剛進門就出門。
林之遙罵罵咧咧打電話搖人，絕不能他一個人受苦。
周清霧關門前，看了一眼餐桌。
兩張椅子還保持著白天的姿態，挨得很近。
接著，燈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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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慶連著幾天的暴雨後，天氣一點點涼下來。
日子過得飛快，轉眼到了十一月。
京州正式入秋。
降溫以後，周清霧讓人送了新一季的衣服到宿舍。
知道溫知夏不喜歡太高調，挑的是看起來很低調的款式。
但再低調，跟她衣櫃裡的東西放在一起，從質感上就顯得過分高調。
溫知夏站在衣櫃前感慨，新衣服真好看啊。
她滿意的拿出以前的外套利索穿上。
出宿舍樓的時候，迎面一陣秋風。
小藝誇張地抱住溫知夏的肩膀。她一直怕冷，這會兒已經穿上了高領薄毛衣，溫知夏笑她沒見過這麼怕冷的。
「反正我讀完書就回雲城了！我們那兒冬天超級舒服，最低溫也就十多度。」
說到這裡，小藝突然抬頭：「哎，你以後留京州嗎？還是回寧城啊？」
她肯定不會回寧城。
但也不確定京州以後會不會成為傷心地。
溫知夏：「那我也去雲城。」
「哎呦喂。」小藝用力抱了溫知夏一下，「來啊來啊，我媽做的菜可好吃了！」
到教室的時間比較早，窗戶開著通風，小藝坐在邊上吃早餐。
溫知夏困的趴在桌上眯一會，她昨晚幾乎沒怎麼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