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帶著熱氣吹過，她烏黑的髮絲掃過他的手背。
只那一下，他收回手，指尖殘留著她唇上的溫度和觸感。
「早點休息。」
聲音低啞，像壓著什麼。
……
深夜，溫知夏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還在回憶那個瞬間，他的指腹壓下來時的溫熱。
然後，周清霧就讓她回房了。
好像只是剛好碰了一下，沒有緣由。
……就，還挺禿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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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想不明白。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乾脆的閉眼睡覺。
-
人在要幹壞事的時候，是不會困的。
溫知夏五點就醒了。
灰藍色的晨光從窗簾縫漏進來。
她翻了個身，一點沒拖延的坐起身。
洗漱時不收斂。
水龍頭開到最大，漱口聲咕嚕咕嚕穿透半間公寓，甚至還哼了兩句歌，調子跑得不遠。
周清霧房間安安靜靜。
睡眠質量挺好，這還沒醒。
溫知夏走到他房間門口，才五點半，比昨天商量好的時間提前兩個小時。
就問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抬手敲了兩下門。
沒有回應。
又敲兩下，還是沒有。
安靜兩秒，她繼續敲，節奏清晰，力度均勻。
門內依然安靜。
她把耳朵貼在門板上聽了聽。
什麼聲音也沒有。
正要再敲，門忽然從裡面打開了。
周清霧站在門口。
睡眼惺忪，頭髮凌亂，額前翹著幾縷。
睫毛低垂搭著，蓋住了大半瞳孔，漆黑瞳仁里全是睏倦。
喉結微微動了一下，周身縈繞一股煩躁氣場。
溫知夏有那麼一瞬間想轉身就跑。
但她穩住了。
「早呀。」
她笑眯眯的，眼睛眨巴眨巴。
「我搜到附近有一家早餐店很不錯，我們一起去吧。」
聲音放軟了些，尾音帶著一點上揚的弧度。
甜膩的橘子味突然湊近，周清霧一瞬間清醒。
這氣味到底是她頭髮上的，還是衣服上的？
然後慢慢思緒回籠，看清了眼前的人。
她穿著昨天那件睡裙。
烏黑髮絲披散在肩後，睡裙領口的蕾絲花邊微微歪了，蕾絲花邊在晨光里泛著柔軟的白。
鎖骨線條從衣領邊緣露出來，清清楚楚。
往下落了一瞬。
晨光落在她冷白皮膚上，通透得晃眼。
只一眼。
他直接關了門。
更禿然了。
被拒之門外的溫知夏還維持著笑臉，就吃了閉門羹。
兩秒後，她無聲比了個yes，勝利在望！
片刻，門重新打開。
溫知夏立刻站直了腰，差點閃到，表情些微扭曲。
周清霧沒看她，徑直去了洗手間。
再出來時洗漱好，也換了身衣服，偏休閒的襯衫，冷白修長的手指扣著袖扣。
車鑰匙在指尖轉了一下。
溫知夏也剛好從房間出來，拎著挎包，換了正常的衣服。
兩人出了門。
電梯門開時，周清霧側身讓她先進。
「明天我會定個鬧鐘。」他說。
言下之意，不要穿著睡衣跑到門口等。
溫知夏點頭，「嗯。」
頓了頓，「你起不來我會進去叫你的。」
周清霧正在按電梯按鈕，聞言手指頓了一下。
回頭，「進我房間叫我？」
不可思議的語氣，卻硬是被誤解成了商量。
溫知夏展露笑顏，「對啊，我喜歡慢慢吃早餐，有好多家早餐店我想打卡呢。」
「……」
周清霧移開視線，一點不懷疑她真幹得出這種事。
兩人繞了遠路。
開車去了另一個集市的早餐攤。
早上六點多，整座城市剛剛醒過來。
蒸籠白氣一團團往外涌，油鍋里滋啦滋啦響著，長街盡頭是初升的太陽。
溫知夏站在包子攤前問周清霧：「有不吃的餡嗎？」
周清霧面無表情：「都吃。」
溫知夏差點笑出聲，這是提前防著她啊。
最後點了兩籠小籠包，兩杯豆漿，兩人坐在簡易的摺疊桌邊。
晨風從攤位間穿過去。
旁邊一桌是拖著行李箱的遊客，剛下高鐵就奔這兒，一邊吃一邊聊攻略。
溫知夏咬開一隻小籠包，滾燙湯汁濺上舌尖。
她縮了一下，小臉皺起來，吹了兩口才繼續吃。
周清霧開口：「對了，林之遙他們一直說要去度假，你有興趣麼。」
溫知夏心裡盤算著，先答應總不虧，暑假必須利用好。
她扭頭笑盈盈的，「跟你去哪裡都行呀。」
「……」
周清霧喝豆漿的動作一頓，睫毛垂下去。
片刻，忽然換了話題，「晚上幾點去接你？」
「六點。」
「行。」
「晚上你有什麼安排嗎？」溫知夏眨巴眨巴眼。
「去一趟商場。」
「嗯？做什麼。」
「給你買睡衣。」
「……」
溫知夏笑容僵在臉上。
上了車，車開出一段距離，溫知夏坐在副駕駛。
糾結半天，擰起眉問，「你不是說，我的睡衣不幼稚嗎？」
「不幼稚。」周清霧打著方向盤，「給你買點更幼稚的。」
「……」
溫知夏匪夷所思。
最後歸結於，是不是鮮肉小籠包正好是他討厭的，她還點了兩籠，在這兒暗戳戳報復呢。
車在公司樓下停穩。
溫知夏推開車門，彎腰衝車里擺了擺手，轉身往大樓里走。
低頭看了一眼手機，還早到了十多分鐘。
-
實習公司名叫「漣漪傳媒」。
在京州算比較出名的新媒體公司，占了大廈十五樓一整層。
業務板塊很多。以展覽資訊起家，後來逐漸鋪開美食、京州生活分享，還會定期舉辦藝術展和沙龍分享。
整個辦公區是敞開的。工位之間用低矮隔板隔開，公共區域鋪著淺灰色地毯。角落裡放著幾盆綠植，長勢很好。
落地窗外是江景。
晨光從玻璃幕牆透進來，把整個空間照得很亮。
在接待室等了會兒，梁月也到了。
她穿了一件得體長裙，牌子溫知夏剛在雜誌上見過。
梁月看見溫知夏就招了招手，「我那天還和辛雯聊呢，咱倆有緣，在同一個地方實習。」
溫知夏鵝蛋臉上掛著微笑，「是好巧。」
梁月：「那次社團活動之後都沒機會好好聊聊。」
溫知夏：「快期末了嘛，也沒來得及多組織幾次活動。」
簡單交談後，話題暫停一瞬。
溫知夏絞盡腦汁想更多話題減少尷尬。
但腦子裡最先浮現的，還是平常小藝的那些吐槽。
當面一套背後一套。
表面上和你好，背地裡使小絆子。
梁月：「哦對了，還有一個男生也來實習，是我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