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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沒人敢讓他等

  「……」

  小藝搖了搖頭:「我連人都還沒見過,你就要分手了,宿舍幾個人都好奇死了好嗎。」

  「分手?」梁月不知什麼時候走近了,豎著耳朵,「誰分手?」

  小藝咬著字,一字一頓:「我們京大校花要分手。」

  梁月笑容僵硬在臉上,看了一眼溫知夏。

  那張臉白得清透,是骨瓷那種帶著冷調的淨白,顴骨到下頜的線條收得乾淨利落,下巴尖而小巧,像工筆畫裡一筆沒猶豫的勾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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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淡灰色的陰影,嘴唇是天生的淺櫻色,不笑的時候有一點微微翹起的弧度,像花瓣將開未開的那一瞬。

  梁月盯著看了兩秒,轉開了眼。

  溫知夏避開視線,伸手去掐小藝的手腕,「亂講,我就是612宿舍養的一盆無名小花。」

  「612的盆栽都是我養的,那你也是咯?」小藝一把攬住她的肩,「我每天給你澆水的,你要報恩懂嗎?」

  笑罵聲中,話題總算揭過。

  溫知夏鬆了口氣,指尖卻又不自覺地按亮了手機屏幕。

  還是什麼都沒有。

  負責人將他們領到接待處,臨時接了個電話,說了幾句抱歉,讓一行人稍等。

  大堂冷氣開得十足,幾個人站不住,又踱出來透氣。

  遠處的天色暗沉下來,雲層壓低,像被誰擰緊了灰白色的床單,擰出一片濕漉漉的潮意。

  暴雨就忽然落了下來。

  豆大的雨點砸在玻璃幕牆上,又密又急,整個世界在雨幕里模糊成一片暈染的灰色。

  一輛黑色轎車從雨里撕開一道弧線,緩緩停在樓前。

  旁邊同行的男生忽然激動起來,壓低嗓子討論型號和價格。

  后座車門打開。

  司機撐著黑色雨傘,傘面在暴雨中微微傾斜。

  一雙牛津鞋踩在濕漉漉的地面上,水花輕微濺起。

  然後那個人直起身來。

  所有討論聲在同一秒消失。

  頎長的身形像被雨霧裁剪過的剪影。深灰色西裝,白襯衫解了第一顆扣子,露出喉結下方一小截冷白色的皮膚。

  他的五官是讓人驚艷的清麗。

  像雪水洗過的青瓷,每一根線條都淡而分明,眉眼間矜冷疏淡,仿佛這座雲洲資本上所有的喧囂和市值都和他隔著一層透明的薄膜。

  雨霧在他身後模糊了整棟建築的輪廓,他就那樣站在巨大的灰色天幕下,像水墨畫裡走出來的一筆。

  不屬於這裡。

  不屬於任何喧囂的、冒昧的、試圖靠近的人間。

  梁月小幅度跺著腳,聲音里全是壓不住的亢奮:

  「周清霧,那就是周清霧!你說我要不要過去打個招呼?」

  似乎是聽見聲音,他朝這邊看了一眼。

  那雙眼睛掃過來,清冽的、涼薄的、不帶任何多餘情緒的。

  忽然,在溫知夏的臉上頓了一頓。

  極短的一瞬,像一滴雨水落在靜止的湖面上,漣漪還沒有盪開就消失了。

  然後他轉了方向。

  朝他們走來。

  溫知夏握著手機的手指收緊了,指節泛出淡淡的白色。

  緊張的像考試時突然被老師巡視到的學生。

  她和周清霧上一次面對面見面是什麼時候來著?

  春節,哦,還是去年春節。

  溫知夏站在最外側的地方。

  風吹過來的時候,把她的碎發從耳後吹散了幾縷,她抬手攏了一下。

  周清霧在她身邊停下來。

  近到她能聞到他西裝上極淡的氣息,像雨霧中浸透的乾淨的冷。她盯著自己鞋尖前一寸的地面,餘光里是他袖口折起的那道褶。

  他像是要開口。

  溫知夏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您好,您還記得我嗎?我是梁月!」

  梁月從後排擠了上來。

  她挺直了背,栗色波浪卷在肩後微微一盪,聲音比平時高了半個調,尾音上揚處有一點不易察覺的顫。

  但很快,她指甲掐了一下掌心,肩膀鬆弛下來,恢復了那種被誇過很多次的落落大方的笑容。

  「我們今天是作為京州大學新媒體社來採訪您!之前有和您約時間。」

  周清霧頷首,沒說話。

  「周總,約定的時間是三點,您先去忙。」負責人小跑回來,微微躬身,「等會兒我會和victor約在第三會議室,您做一個簡單的受訪。」

  「好。」

  一個字,聲音低低的,從她頭頂落下來。

  周清霧轉身離開。

  「靠……真的好帥……」

  不知道是誰先開了口,聲音壓得很低,像怕驚散空氣里還沒散盡的那一點點餘溫。

  從大堂到第三會議室,關於周清霧的討論像一鍋慢慢煮沸的水。起初是壓低嗓子咬耳朵,等會議室的門關上,矜持就沒了。

  「那個手你們有注意嗎?我手控我先發言,太好看了啊!」

  「車也帥人也帥還巨有錢,這合理嗎?」

  「你說他有沒有整過?」

  「整不出來!那種骨相天生的!」

  門推開了,一秒之內,滿屋子的聲音像被一把剪刀齊齊剪斷。

  方才的負責人抱了幾把透明長柄傘進來。

  「給,一人一把,萬一等會雨沒停,正好用上。」

  小藝接過傘,笑著道謝。

  負責人擺擺手,「別謝我,是周總讓準備的,他說今天有雨,學生回學校不方便。」

  會議室靜了一瞬,有人小聲感慨:「這麼細心啊……」

  負責人笑了笑。

  等人走後,幾個人立刻看向梁月,

  「沾梁月的光哎!」

  「還好今天跟你來的。」

  「沒有啦,」梁月撥了一下頭髮,笑容收得很克制,眼神卻在幾個同學臉上轉了一圈,「只是見過幾次,主要還是我爸媽。」

  小藝別開臉,翻了個白眼,嘴唇翕動:「又來了。」

  溫知夏幫著分傘,笑了一下,沒接話。

  約的是三點,但周清霧被臨時會議絆住了。

  一行人在會議室坐定,白牆、長桌、頂燈的光冷白而均勻,冷氣從通風口無聲地灌下來。

  三點二十了,但沒一個人抱怨。

  能拿到採訪名額已經是破例,據說有的國際媒體連回復都沒收到。

  門又開了,所有人同時坐直。

  來的是幾名公關部人員,目光掃了一圈,而後偏開頭低聲交談,也沒刻意壓低音量。

  「京州大學新媒體社?」

  「哪個教授和咱們周總有關係?」

  「不知道,Victor那邊臨時遞上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