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光遠氣得腦仁突突的疼,他攥著方向盤,幾乎將油門踩到頂。
葉驚秋按下副駕車窗,凜冽的寒風落了進來,暖氣全跑光,風在耳邊吹得呼呼作響,吹得腦袋發疼,也吹得人神志不清。
「你是真的不怕死。」他的語氣不太明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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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眉眼彎彎,眼底卻透著狠,「對,今天她要麼離婚,要麼喪偶喪女。」
趙光遠眯起眼看她,心跳得越來越快,腎上腺素與理智相互撕扯著。
他沒想到,小時候那麼乖巧的女兒,如今竟比他還要瘋....
葉驚秋看著眼前的開闊的江面,手搭在扶手箱上。
突然,耳畔的寒風小了,車速很明顯的慢了下來,她突突跳的腦仁一點點放鬆,頭疼也變得清晰。
她深吸一口氣,扭頭看著趙光遠,輕輕挑了個眉。
果然,人都是怕死的。
她還是喜歡他剛才虛張聲勢的樣子。
「趙光遠,你現在是個年近六十的老頭,不是二十多歲的年輕人了,再折騰就沒意思,沒人想和你玩,年後,就和她離婚,回去和鄭瑤好好過日子,也好好教導你的兒子。」她輕易反客為主。
趙光遠抓著方向盤,有些驚魂未定,耳朵嗡嗡的響,腦袋突突的疼,讓他很不好受。
後方,付景書看著前車降速,呼吸控制不住的發顫,踩著油門的腳鬆了松。
「要下橋了。」他語氣依舊緊張。
電話那頭,付母連忙道,「好,知道了。」
中午十二點二十五分,趙光遠的車下了橋,後頭的攬勝緊跟著。
葉驚秋無意識的瞥了一眼後視鏡,這才發現付景書的車,她有那麼一瞬的恍惚,突然的有些後怕。
她想起他說過的,為什麼要賭這百分之一。
她攥緊手指,心裡莫名空落落的,思緒沉沉。
趙光遠的車子匿在車流里,黑色的車衣平平無奇,葉君雅還是一眼就揪了出來。
她跳到嗓子眼的心終於落了下去,長長的摁著喇叭,提示超車,前車注意避讓。
左右車道的車子自覺避讓。
車內,她神色緊繃,輕踩油門,手輕輕撥動方向盤,幾乎與趙光遠的車並排著。
付景書認出了葉君雅的車,他正要繼續追上去,攔截住趙光遠。
下一刻,只見一輛黑色的邁巴赫幾乎是憑空出現,堵在了第三條道上。
三輛車並排僵持著,後邊的車輛似乎察覺到情況,自覺的遠離。
「等著,我們把媳婦給你要回來。」電話聽筒里傳出母上大人勢在必得的聲音,就好像這句話,她等了三十年。
趙光遠扭頭看見那輛奔馳副駕里祁明承的臉,頓時氣上頭,踩著油門,速度再次他提高。
葉驚秋看了一眼後視鏡,又看了看旁邊的兩輛車,抬手按了按疼得難受的腦袋。
突然,那輛黑色的邁巴赫S往右變道,堵在了葉君雅前方。
葉君雅盯著邁巴赫的車牌,思緒突然變得混亂。
祁明承注意到她的神色,提醒了句,「別走神。」
她回了回神,繼續追上去。
趙光遠繼續踩著油門,那輛黑色的邁巴赫與他追逐著。
后座,付母緊盯那輛黑色奧迪,又回了回頭,後車,葉君雅追了上來,她微微眯起眼,指揮道:「堵住他。」
司機緊握方向盤,打了車燈,長長的按下喇叭,變道堵在了趙光遠前面。
趙光遠看著那輛邁巴赫,不得已降下車速,想要變道,發現左邊葉君雅擋著,他煩躁的拍了一下方向盤,低聲罵了句髒話。
葉驚秋看著前方那輛A市車牌的邁巴赫,暗自挑了個眉。
前方的邁巴赫的速度一點點放慢,想要把他逼停。
他沒來由的煩躁,一腳油門,「砰」的一聲,撞了上去。
車子追尾碰撞,葉驚秋身子控制不住的前傾,額頭磕在了中控台上,本就疼得難受的腦袋,被巨大的衝擊力碰撞,突然一陣晃蕩,眼前眩暈,滿頭星星。
主駕上的趙光遠也沒好到哪去,他不知磕到了哪,額頭落了紅,整個人暈在了安全氣囊上。
葉君雅和付景書幾乎是同一時間停車,手忙腳亂的拉開車門,直奔著奧迪的副駕而來。
付景書拉開車門,葉驚秋迷迷糊糊間聽到車門打開的聲音,她無力的伸出手,冰冷的指尖被男人溫暖的大手緊緊握住,她感受著他溫暖卻止不住發顫的手,想要說什麼,卻怎麼也發不出聲。
他俯過身來,解開安全帶,單手將她抱起。
「沒事了,我們去醫院。」他握著她的手,儘量讓自己的語氣平靜。
她另一隻手無力的攀在他的肩,意識模模糊糊,眼前一片星星,天旋地轉。
他小心翼翼將她放到后座上,葉君雅站在車門外,想要靠近卻又收回手。
這一切都是她造成的....
付景書合上車門,匆匆寬慰了一句,「放心。」
說完,他利落的上了主駕,驅車離開。
前方,被追尾的邁巴赫內,付家二老緩過神來,拉開車門下車。
抬眼間,只見葉君雅狼狽的站在風中,寒風席捲全身。
葉君雅深吸一口氣,攥緊的手緩緩一點點鬆開,她抬腳,朝著他們走過去。
二十幾年不曾往來,再次見面,她們都各自沉默著,場面一度變得尷尬。
終於,葉君雅主動開口,「你還好嗎...」她想喚她的名字,但許久沒叫,生疏得叫不出口,十分彆扭。
付母打量著她,說:「你不太好,葉君雅。」
葉君雅扯了個笑,沒再回應。
她的確不太好。
一旁,祁明承輕輕頷首,打了個招呼,「陶寧,好久不見,沒想到再見會是在車禍現場....」
溫陶寧無奈的笑了笑,偏頭看了一眼那輛前臉被撞壞的奧迪。
突然,車門打開,趙光遠跌跌撞撞的走下車,身子搖搖晃晃,仿佛風一吹,就要倒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