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結婚！」李叔驚愕。
葉驚秋抬手，無名指上的戒指泛著細閃的光，莞爾一笑，「對，十二月中旬領的證。」
李叔表情難言，好半晌才憋出一句，「恭喜。」
葉驚秋坦然道了一聲「謝謝」。
李叔打開車後備箱，妥當將行李和禮品放好。
付景書不舍的將她擁入懷中，「假期結束，我去接你，好不好？」
她答應著：「好。」
李叔看著他們膩歪，眼中卻充滿擔憂，雖然這位姑爺各方麵條件看著都不差，但擅自領證結婚，簡直是在夫人的雷區蹦迪，再優秀的男人，都不能入她的眼....
付景書拉開后座車門，將她送上了車，隨後對坐在主駕的李叔道，「一路平安。」
李叔點點頭，「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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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鬆開了她的手，語氣溫柔，「到家給我發信息。」
「嗯，好。」
他應聲合上車門，目送車子離開。
葉驚秋下意識的回頭，看著男人遠去的身影，又收起視線。
李叔瞥了一眼車內後視鏡，欲言又止，最後沒說。
葉驚秋半掀著眼帘，此刻全然沒了剛才的溫柔，她淡聲道，「李叔，我會親自和她坦白。」
李叔沒去看她的神情，卻有那麼一瞬恍惚，是葉君雅在和他說話，他低眉順眼著：「明白。」
「他們最近怎麼樣。」她又問。
李叔表情猶豫，好半天才吐出一句，「我....不太清楚。」
她看向窗外，平靜的神色夾帶些許煩躁，不輕不重「嗯」了一聲。
高架上堵成一片，耳畔是不停歇的鳴笛聲。
許久，車子駛出市區，上了高速。
她閉上眼，思緒有些亂，她已經三年沒有回過家了，那些不歡而散的畫面還歷歷在目，令她喘不過氣來。
窗外的風景不停變換，車子下了高速，駛入市區。
這些年，她出差去過許多城市，走馬觀花式的遊歷，覺得這些城市的街道規劃、商業片區都大差不差，甚至是複製粘貼，可眼前撲面熟悉的街道，又是獨一份的存在。
車子駛入一處安靜的老城區，道路兩旁的梧桐樹寥落，蕭瑟寒風捲起枯黃的落葉，行人稀疏。
離家越近，她心中複雜，不知道該以何種情緒面對葉君雅，無論她在外頭多麼獨當一面，在她面前，永遠不能平視。
忽而想起網絡上的嫡子文學，他們是為賦新詞強說愁，她是真正的希望得到母親的認可。
醒神時，車子已經停在別墅的庭院裡，阿姨笑盈盈的拉開后座車門，「大小姐，您回來了。」
她露出一抹淺淡的笑意，輕輕點頭，隨後欠身下了車。
午後的陽光灑落頭頂，她立身抬頭，葉君雅站在別墅前，她穿著一身深色修身連衣裙，肩上披著一條杏色披肩，頭髮盤在腦後，臉上沒有笑意，那雙銳利的眼睛上下打量著她，看不出任何情緒。
葉驚秋朝她走近，開口喚了一聲，「媽，新年快樂。」
葉君雅淡淡應了一聲「嗯」，而後轉身往裡走。
她望著她的背影，深吸一口氣，冷風灌入肺腔，才讓她平靜了些，抬腳踏進屋門。
阿姨和司機提著行李和禮品走在後頭。
進門，玄關處的換鞋凳前，擺著一雙嶄新的拖鞋，她坐過去，換下鞋子，走進客廳。
家中一切沒變，所有家具都維持著舊日模樣，厚重的窗簾收起，陽光透過高大的扇形落地窗落在那張一塵不染的歐式沙發上，葉君雅端坐著，眼中情緒很淡。
「發什麼愣。」
她走過去，坐在側邊的單人沙發上，明明這是她的家，此刻卻顯得拘謹。
阿姨端上來一杯茶水，她端起水杯，手上空空蕩蕩，無名指上的戒指被她提前摘了下來。
難得回來一趟，她不想那麼快就吵架。
阿姨笑著將禮品拿過來，「夫人，這些都是大小姐給您買的禮品，還有您愛喝的普洱呢。」
葉君雅淡淡瞥了一眼阿姨手中的袋子。
阿姨取出一個精緻的盒子放在茶几上，打開，裡面是一塊臉盤大的茶餅。
葉君雅取出茶餅，打量片刻，抬頭，眼神直視著她，「葉驚秋，一百五十萬的茶餅，你要賄賂我？」
葉驚秋咽下口中茶水，對上她的目光，極力掩飾眼底的心虛，「你不喜歡就算了。」
葉君雅沒應聲，將茶餅放了回去。
阿姨連忙收起盒子，笑著打了個圓場，「是貴了些，但大小姐也是一片好心....」
之後，她再也不敢拆禮盒，「我把這些放到二樓去。」
葉君雅「嗯」了一聲，阿姨拎著大袋小袋逃離。
客廳的氣氛再次沉悶，葉驚秋拿起手機，回復付景書的微信：【嗯，剛到家。】
對面幾乎是秒回：【午餐時間都過了，你有沒有餓。】
她這才反應過來，但她毫無餓感，也沒有食慾，於是回復道：【還好。】
隨之，阿姨走過來，「大小姐，您的午餐好了。」
她從手機屏幕抬起頭，下意識的看向葉君雅。
葉君雅淡聲道，「別玩了，去吃點東西吧。」
她起身，走到餐廳，餐桌上放著一碗熱騰騰的餛飩，和一小碗赤豆元宵，以及一些精緻的小糕點，是她喜歡的甜鹹搭配。
「餛飩是夫人一早起來包的。」阿姨悄聲說。
葉驚秋的手頓了頓，心裡說不出什麼滋味，很奇怪。
不可否認，葉君雅很愛她，但她或許，不需要滿過頭的愛....
吃過午餐，她起身，客廳里空了，阿姨走過來，說：「夫人出門了。」
她點了點頭，轉身上樓，推開房間門。
房間被打掃得一塵不染，但許久沒住人，物件都舊了，她走過去，拿起床頭的小熊玩偶，輕輕捏了捏，眼角染上笑意。
這是葉君雅給她買的玩偶，她出差或忙時，她總抱著玩偶睡覺。
以前覺得這隻玩偶很大，是她的朋友，現在再看，也不過兩個手掌大小。
推開露台的門，寒風吹拂著花架上新添置的花花草草，她半趴在欄杆上，任由風吹拂著腦袋，懶懶的眯著眼。
這個家裡，她最滿意的設計，就是這個露台，小時候的深夜，她總趴在露台上吹吹風，放空腦袋。
忽而，口袋裡的手機震動。
她轉過身，背倚靠欄杆邊沿，拿起手機，通知欄掛著男人的信息。
【你有沒有吃東西。】
【我剛到老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