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初雪過後,連天的陰雨天終於迎來放晴。
昨夜的雪融化,路面落了一灘水,依舊的冷。
葉驚秋不再跟自己作對,把短裙換成了長褲。
修身牛仔褲與黑色高領毛衣,撲面而來的成熟高智感。
早上出門,付景書打量著她,喉結不自覺上下滾動。
她腳上的靴子,踩人一定很疼,想著,他又晃了晃腦袋裡亂七八糟的念頭。
她忽略他打量的目光,說:「昨天的湯圓很好吃,你家裡給你送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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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移開視線,「嗯,他們總覺得我一個人過節很可憐。」
其實他們一點都不了解他,他一點也不可憐。
雖然暫時沒有追到她,但他可以提前行使很多權利。
「那你,給了我....」她說。
「所以我不可憐。」他吃到了比湯圓更甜的東西。
她笑了笑,「好吧。」
下樓,酒店內掛上了各種聖誕裝飾品,兩個工作人員將一棵高大的聖誕樹搬了進來,放在前台處。
「哇,聖誕樹。」
「我希望聖誕節老人能把明天五百萬的中獎號碼放在我的床頭。」
「獅子小開口,做夢都不敢做大點。」
「不貪心,知足常樂。」
又忙了兩天,聖誕節這天,手上的工作終於鬆了些,晚上下班,辦公室的幾個同事相約去線下追星。
而葉驚秋一如往常的忙到很晚。
辦公室內只剩寥寥幾人,她合上電腦,伸了個懶腰,仰著僵了半天的脖子,回復林疏棠的微信。
林疏棠:【還在忙?】
她隨手拍了一張桌上堆積成山的文件:【忙。】
林疏棠:【辛苦了。】
她回覆:【不辛苦,你最近怎麼樣?】
林疏棠:【嗯,挺好,對了,有個好消息,做完手頭這個項目,我大概能提副教授。】
葉驚秋眼睛亮了亮:【我等著你請飯。】
林疏棠:【那我要請新榮記。】
葉驚秋聽她提起餐廳名字,突然就餓了,正要回復,付景書的消息彈了進來:【葉驚秋,很晚了。】
她下意識抬頭,只看見男人離開的背影。
她不急不慢的回覆完林疏棠,才收拾桌上的文件,歸整,等再離開時,辦公室內只剩她一個了。
關上燈,她打著手電筒往外走。
行政辦公室早就下班了,樓道里空空蕩蕩,感應燈弱弱的亮著,耳邊不時能聽到外頭傳來的煙花聲。
走到電梯間,她關掉手機電筒,再抬頭時,一道挺拔的身影正閒閒插兜等她。
她看了一眼時間,他等了十多分鐘。
「等你,我上了兩趟衛生間。」
她調侃著,「噢,十分鐘上兩趟衛生間,明早記得去掛個號,看看腎。」
「....」
今天的電梯有些慢,外面的煙花還在放著,節日的氛圍濃烈。
「葉驚秋,你有沒有什麼聖誕願望?」
她對節日不太感冒,對這種洋節更是無感,於是隨口說了句,「我想要十個億。」
付景書有些氣笑了,他喜歡的人,果然和別人不一樣。
「獅子大開口,不過可以把我綁了,給我爸媽打電話,他們會乖乖打錢贖我的。」
葉驚秋嘴角揚起笑意,「噢,原來你這麼值錢,那我得多要點,我要三十個。」
「那你還是撕票吧。」
「撕票多不好,要不,我換個別的願望。」
「嗯哼?」
她下意識抬手看了一眼時間,已經是晚上九點半,想吃的餐廳估計已經關門,並且還要提前預約,今晚應該是吃不到了。
見她半天沒開口,他挑眉,「是很難的願望嗎?」
這時,電梯上來,她抬腳走進去,他跟上去,「比十個億還難?」
她扭頭看著他,直言道,「不難,只是,餐廳關門了,改天吧。」
他輕鬆一笑,「哪家?」
「新榮記。」
正好,電梯直達一樓,他說:「走吧。」
她跟在他身側,眉梢揚起,不再開口問其他。
外頭風冷,他拉開副駕車門,讓她先上去,而後打了個電話,緊接著上了主駕。
車子啟動,車內一片昏暗,星星點點的夜光落入車內,勾勒著男人優越的骨相,他薄唇微抿,目視著前方,單手控方向盤,漫不經心又遊刃有餘的樣子,性張力十足。
葉驚秋承認,她也是視覺動物。
她就好付景書這一口,無可挑剔的帥,差一分一毫都不行。
聖誕節的路上難免有些堵,到餐廳時,已經是十點多。
餐廳坐落在一處濕地公園旁,已經是打烊的時間,四周僻靜冷清,寒風肆虐著。
付景書推開餐廳半掩的木門,入眼,是進入餐廳前的石板路小景,昏黃的路燈與假山潺潺溪流,別有一番景色。
走過那片小池子,錦鯉紛紛遊了過來。
葉驚秋停下步子,蹲著身伸出手去,魚兒一窩蜂的湊了上來,等待著她餵食。
她攤開空空如也的掌心,魚兒遺憾離場,她卻眉眼揚起笑。
「葉驚秋,你幼不幼稚,還騙魚。」
她偏頭看他,「願者上鉤。」
「你跟我小侄子肯定能聊到一塊去。」
她抬手,撐著他的肩起身,若無其事推開餐廳的門,他失笑一聲,闊步追上。
餐廳內空著,聽見聲響的主廚走出來,眼神在葉驚秋身上打量。
「你好,我是主廚。」
葉驚秋淡笑,「你好,打擾了。」
這個點把下班的人叫起來,確實是打擾了。
「不打擾,請坐。」
他們選了大廳靠窗的位置,點了幾樣菜。
「請稍等。」
主廚離開,服務員端上來幾樣餐前點心和水果。
他們看著窗外的景,神情放鬆,無聲勝有聲。
不多會兒,主廚親自將餐端上來,還贈送了個布丁甜點。
「請慢用。」
付景書沖他抬了個下巴,「謝了。」
「客氣。」
葉驚秋的確餓了,她挖了一勺布丁,溫熱香甜的口感很治癒,她的眉眼舒展。
他們安靜用餐,沒有逾矩的行為,連夾菜都沒有,即便偌大餐廳只有他們一桌。
無論關起門來多熱烈,在公共場合,他們都自覺的維持體面和平常,不會發生令人遐想的親密接觸。
夜色越來越深,他們吃飽喝足,起身離開。
臨走前,主廚走出來,給了她一小袋魚食。
她瞥了付景書一眼,伸手接過,「謝謝。」
「慢走。」
他們走出餐廳,葉驚秋蹲在小池旁,波光粼粼的光影倒映在她臉上,她對滿池的錦鯉招手。
被她騙過一次的魚兒依舊歡快的湊了上來,這一次,它們心滿意足的吃到了魚食。
她眼底漾著笑,偏頭對身側的男人道:「謝謝。」
「我不喜歡聽謝謝。」
「那你想聽我說什麼。」
他看著她的眼睛,冷不丁的說:「說你愛我。」
她心跳猛的變快,悄然錯開視線,淡定的笑了笑,沒應聲。
他也沒追著要這句「愛」,因為今晚很美好,並且,他有的是時間。
餵了魚,他們起身離開,回了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