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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穿鞋

  葉驚秋回到家,打開手機交管,首頁立刻就出現了違章罰款。

  點進去,上面赫然寫著,扣三分罰兩百元。

  她驀的笑了一聲,像是在嘲笑自己,自以為傲的清醒,去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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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交完罰款後,她走進浴室洗了個舒服的澡。

  深夜,躺在床上,渾身舒展,困意襲來。

  昏昏欲睡之際,她想到林疏棠的話。

  「有花堪折直須折。」

  又想到在理療館碰見付景書。

  她是因為失眠多夢才去做按摩緩解,那他又是因為什麼。

  似乎有一種說法叫「量子糾纏」和「夢境感應」。

  是不是她和他都做著相同的夢,在夢裡,做著相同的事。

  想到這,她臉有些熱,翻了個身,不知不覺沉沉睡了過去。

  理療按摩有效果,這一夜,她難得的睡了個好覺。

  翌日。

  窗外天氣晴,一夜好眠,醒來時神清氣爽。

  她起床洗漱,沖了杯冰美式。

  出差前,習慣性的檢查冰箱。

  拉開冰箱的櫃門,裡面空空如也,只剩幾瓶水和幾罐飲料,連調料都沒有。

  因為經常出差,她連調料都只買小罐裝的,無他,方便清理。

  隨後,又將不需要一直通電的電器電源拔掉,才進臥室收拾行李。

  上午九點半,她拖著行李下樓,取了車。

  「零序造物」就在H市,離得近,自駕相對也更加方便些。

  順路接了兩個項目成員,到H市時,已經是中午,到酒店辦理完入住後,他們各自叫了外賣。

  不巧的是,碰上酒店的送餐機器人維修,並且酒店不允許外賣員送餐上樓。

  中午十二點五十分,她接到外賣小哥的電話,想著就幾步路,於是踩著自帶的拖鞋下了樓。

  走到樓下,迎面,碰上從外邊回來的付景書,他手裡拎著兩杯咖啡。

  而她手裡拎著外賣,踩著拖鞋,有種莫名的窘迫感。

  付景書的眼神有那麼一秒的打量,她身上穿著規矩精緻的套裙,腳上卻踩著一雙紫色的人字拖。

  無論怎麼看,都十分違和。

  但,她這麼穿一定有她的道理。

  他們無言上了電梯,付景書先是按了七樓,她瞥了一眼樓層數,沒再按。

  付景書從袋子裡取出一杯咖啡,而後將另一杯遞給她。

  「美式。」

  她看著遞到面前的袋子,愣了一下,沒有買一贈一,也沒有別的解釋,像是專門為她帶的似的。

  片刻,她伸手接過,大大方方道了一句謝謝。

  很快,電梯停在七樓,他們雙雙抬腳下了電梯,走進酒店通道。

  地面通鋪了地毯,以至於她腳上的人字拖,走起來沒有拍打地面的聲音。

  走到通道中央,兩個人的腳步又雙雙停止。

  按照以往出差的規格,是開標間和其他同事一起住的,但他們倆不喜歡和別人住在一起,更何況這種遙遙無歸期的長途出差,於是就自己單獨開了間房。

  所以,事先並不知道,與對方住對門。

  他們意識到這突如其來的巧合,卻沒有回頭看對方,只是站在房門前頓了三秒,隨後各自刷房卡,進了門。

  房門合上,葉驚秋靠著門板,垂眸盯著手裡的咖啡袋子,心跳不受控的加快著。

  一種很奇怪的悸動湧上心頭。

  越是壓制,越是強烈。

  甚至某種衝動在支配著她,手不自覺的落在了門把上。

  良久,她收回手,從袋子裡取出冰咖啡,貼著發熱的臉頰,好一會兒才從奇怪的衝動中緩過神來。

  她深吸一口氣,走到桌邊,將咖啡和外賣放下,撕開吸管,猛的喝了一口。

  咖啡的冰塊給得很足,透心涼的感覺,牙都有些寒,卻恰好能壓制住心中的悸動。

  吃完外賣,已經是下午一點半,與「零序造物」約碰面的時間是下午三點,她簡單收拾了一會兒,便拎著包和電腦,擰開房門。

  「喀嚓」一聲,門拉開,門的斜對面,一道挺拔的背影闖入視線。

  男人合上門,轉身,與她對視一秒,隨後移開視線,不自覺卻又落在她白皙的腳面上。

  不是他故意看的,是她還穿著那雙紫色的人字拖,纖瘦白皙的腳,在暖光下,格外的扎眼。

  她循著他的視線垂眸,這才意識到忘記換鞋了。

  人字拖實在是舒服。

  可惜,不能穿著人字拖出去見人。

  她抬腳,腳尖輕輕勾起那雙倒在地上的Dior高跟鞋,鞋子是露跟的綁帶設計,踩上去時,腳後跟正好踩在了綁帶上。

  經濟適用型的酒店,為了節約空間,門邊一般不設置換鞋凳,她拎著電腦包的手撐著內開的門板,另一邊手想要去勾鞋子後跟的綁帶。

  忽然,男人低沉的嗓音傳來,「需要幫忙嗎?」

  她忽而抬頭,對上那雙幽深的眸子,第一次沒有直接開口拒絕。

  其實並不需要任何幫忙,她自己一個人出差時,就已經克服過無數個這樣,無足輕重,需要幫忙的瞬間。

  再者說,她完全可以退回去,坐在床上,好好的穿鞋,時間並沒有那麼趕。

  甚至是,可以將手上的電腦包放到地上。

  但她卻沉默了,試圖用沉默,表達意願。

  而他似乎,讀懂了她的回應。

  他踏進門裡,高大挺拔的身軀,幾乎將她遮擋,也更顯得玄關窄小。

  片刻,他西裝微皺,單膝下跪,抬眸直視著她。

  她卻不敢看他的眼睛,只是抬了抬腳,下一刻,男人寬厚溫暖的掌心握在她纖細的腳踝。

  另一隻手勾起被她踩塌的綁帶,而後為她穿上鞋。

  她的心砰砰砰的亂跳著,明明手撐在門板上,腳也被人托著,卻腿軟得不行,感覺整個身子都要倒下去。

  「好了。」

  男人起身,禮貌的往後退了一步。

  她做了個吞咽的動作,似乎是在將上涌的情緒咽回去,如同以往,開口道了一句,「謝謝。」

  他輕輕點頭,隨後轉身,朝著電梯間走去。

  她抬腳,像是邯鄲學步,一時間忘了怎麼走路,高跟鞋踩在厚重的地毯上,竟讓她覺得,地面也是軟的。

  電梯間內只有付景書一個人,她走過去,和他並肩站在了一起,電梯門映著兩個人沉默的臉。

  他們知道,剛才那樣的舉動,不是正常的同事關係,卻又各自心照不宣,甚至是,享受這種隱秘的快感。

  不多會兒,電梯下來,他們踏上電梯,剛才一切的不清醒,就都留在酒店房間裡。

  下了樓,他們就只是普通同事關係,此次,是來工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