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句調侃,聲音不大,但在場的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葉驚秋和付景書回神,各自錯開視線,默契的都沒有和對方打招呼。
付景書瞥了一眼身旁的好友,許庭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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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庭川尷尬笑著道歉,「抱歉,我一時嘴快,別放心上。」
隨後,另一個好友朝她招手打招呼,憋了半天才叫出她的名字,「Evra。」
她輕輕頷首,算是打招呼。
林疏棠揚眉,歪下腦袋,問:「認識?」
葉驚秋道:「見過。」
他們走上來,「第一次來吧,以前沒見過你們。」
她點點頭,「嗯。」
許庭川看著她們手中的宣傳冊,說,「等會兒,我給你們搖個人。」
她和林疏棠疑惑著,卻也沒有開口問。
約莫五分鐘,一個燙著捲髮、穿著時尚的老太太步子矯健的走進館內。
「姑奶奶。」許庭川朝她招手。
老太太走過來,對著侄孫一頓打量,「什麼事?」
他笑笑拉著老太太的胳膊,討好道:「這我兩個朋友,第一次來,您給她們診診,適合做什麼項目。」
說完,又向她們介紹,「這我姑奶奶,隔壁中醫院的主任兼大學教授,退休三次返聘三次,一號難求,許主任,也是這個理療館的主理人。」
她們倆沒想到一個小小的按摩理療項目,能叫來這樣德高望重的大人物,有些受寵若驚,禮貌打招呼道,「許主任好。」
老太太看起來雷厲風行,沒什麼溫度道,「到大廳吧。」
「好。」
大廳中央設有公共休息區,四面圍合的紅木沙發,周遭的陳設擺件中式韻味十足,看起來有些莊重。
老太太和助手先落座,他們才敢跟著坐下。
葉驚秋伸出一截手腕,放在沙發的扶手上,「許主任,麻煩了。」
老太太沒應聲,只是打量了她一眼。
葉驚秋偶然想到,大學時選修的那門中醫健康養生課,老師說過,醫道同源,道醫一家。
厲害的中醫,不止醫術高超,還會命理玄學。
道行夠深者,只一眼,就能把人看穿看透。
她抬眸匆匆瞥了一眼坐在對面的幾個男人,下意識的想縮回手,如果被診出什麼,這跟裸奔有什麼區別。
只在那一秒,手腕被老太太診脈的手指死死按住,動彈不得。
她顯然有些不自在,正要開口之際,坐在對面的付景書忽而起身,拍了一下幾個好友,「走了。」
幾個好友扭頭看了他一眼,倒也識趣的起身,迴避才是基本的禮貌,畢竟「醫不叩門,診不圍人」。
葉驚秋扭頭看向男人離開的背影,亂跳的心,靜了下來。
回頭的不經意間,對上了老太太那雙銳利的眼睛,她不免有些心虛,眼眸低垂。
正當她以為老太太看出些什麼時,卻只聽到:「看看舌苔。」
她張了張嘴,老太太看了一眼,而後抬抬下巴,「好了。」
隨即,她鬆開了手,語氣公事公辦:
「脈象弦數,左尺沉溺,舌紅少苔,邊有淤點,心腎不足,相火妄動,情緒鬱結,肝鬱化火,連及沖脈,陰虛陽浮,神不守舍之象,又長期飲食作息不規律,導致心火亢盛而失眠多夢。」
說完,她看了一眼身旁的助手,助手點頭,示意已經記下了。
葉驚秋雖然聽得不夠明白,卻覺得怡然自得。
這位主任,很有長輩的架子,不和藹,不親切,卻也不裝腔作調,不嘮叨,乾脆利落,即便可能看出了些什麼,也沒有直接點明,更沒有探究,一切都沒有讓她感覺到不適和忸怩。
只是醫者和病患關係,僅此而已。
她莞爾一笑,「謝謝主任。」
老太太沒什麼溫度的「嗯」了一聲,「下一位。」
葉驚秋起身,給林疏棠讓了座。
林疏棠坐過去,眼神卻在老太太身上打量,「您有些眼熟。」
老太太眼神不偏不倚,沒應聲,只是診著脈。
「或許是我聽過您的課,雖然我學的是生物製藥。」
「嗯。」老太太的聲音依舊沒溫度。
隨即,她收起了診脈的手,沒說病症,只是向助手遞了個眼神,而後起身,「好了。」
林疏棠不解,「您沒說我的症狀。」
老太太依舊沒開口,一旁的助手總結髮言道:「已經將二位的情況交給了理療師傅,請到前台處取號就好。」
林疏棠雖不解,但還是道謝,「謝謝許主任。」
臨走前,老太太多看了林疏棠一眼,隨後風風火火的離開了。
林疏棠倒也沒放在心上,只是和葉驚秋到前台取了號。
換完衣服後,她們進了一間理療室。
理療室內很寬敞,有沙發冰箱茶飲,就是隔音不太好,聽到了隔壁的喊痛聲,聽聲音,像是老太太的那位侄孫。
「姐,姐姐,美女姐姐,輕點輕點,別給我按碎了。」
「我手法一直都很輕的啦,很多小姑娘都說我沒使勁,你這小伙子還不如小姑娘嘞,跟個瓷娃娃似的。」
「....我沒事了,姐,你繼續。」
隨即傳來幾人的嘲笑聲。
「很疼嗎,我倒覺得剛好。」
「一點沒感覺啊,叔,可以再使點勁。」
「靜脈全通的感覺,舒坦。」
「痛則不通,剛才許奶奶最該診脈的人,應該是你。」
這最後一句,是付景書的聲音。
被嘲笑的人撇撇嘴,「還不都怪你,沒事兒跟人家穿什麼情侶裝。」
話一出,迅速有人接話,「哎對了,景書,你牛仔襯衫在哪買的,我也買一件,我前妻也有同色的裙子。」
「死戀愛腦。」
「臭單身的。」
「不是,你們吵架怎麼還波及我們仨。」
「離婚的男人就是這樣。」
「對了,我下個月求婚....」
「不想跟你們夫妻倆玩cosplay了,你去找點群演好嗎。」
「你以為我上次沒找嗎?」
「?」
「所以我們免費?」
「好兄弟在心中。」
「.....」
牆那邊的說話聲止了,林疏棠正要開口,突然手機鈴聲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