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接,眼神卻仿佛在說,嘴都親過了,共喝一杯咖啡,也算不上什麼。
「不用了。」
她不尷不尬收起手,一些不合時宜的畫面湧上腦海,一幀一幀的播放。
他們做過比共飲一杯咖啡還過分的事。
付景書拉開副駕車門,她回了回神,看著眼前的黑色卡宴,心緒變得奇怪,有種莫名的悸動。
是這個潮濕的季節,獨特的悸動。
她按捺心緒,低眉坐進車裡,順手將手中的咖啡放到扶手箱的杯架里。
車門合上,付景書繞過車頭,收起傘上了主駕。
隔絕了喧鬧,車內安靜溫暖,氣氛透著若有似無的曖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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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緩緩啟動,葉驚秋開口,「寶石路52號,瑞士花園,麻煩了。」
付景書望了一眼後視鏡,修長的手輕輕撥動方向盤,應了一聲「嗯」。
之後,不再有人說話,一片靜默。
下雨天的路上總是擁堵,陰沉沉的天色襯得路上的車燈更亮了些,稀稀落落的映入車內。
堵得實在有些久了,葉驚秋眼皮子沉沉,不覺合上了眼。
擁堵的馬路上走走停停,十幾公里的路程,硬是開了一個多小時。
傍晚五點過十分,天色將暗,車子停在小區門外。
付景書偏頭,身側之人腦袋歪到一邊,風衣外套敞著,內搭的長袖衫寬鬆,露出一片纖瘦白皙的鎖骨。
他不自覺的滾動喉結,隨後移開視線,淡定打開了頭頂的閱讀燈。
昏黃的燈光落下,睡夢中的葉驚秋輕輕蹙起眉,緊接著耳畔傳來一道低沉的聲音,「到了。」
她有些迷糊睜開眼,扭頭看向主駕,好久才回過神來,道了一聲「謝謝」,而後拉開車門。
外頭雨已經停了,雨後帶著潮濕的風吹來,她攏了攏風衣外套,轉身關上車門,而後站在馬路牙子邊,靜待他離開。
付景書撥了轉向燈,緩緩離開。
車子開出去,他偏過頭,望著後視鏡里倒映的高挑身影,莫名的口乾舌燥,伸手解了襯衣扣子。
第一處紅燈路口,他伸手,拿起她落在扶手箱上的咖啡,咬上那隻殘留淺淡唇彩的吸管,將剩餘的咖啡一飲而盡。
口感酸苦的咖啡,很難喝,不能平息他如同被下藥般的怪異情緒。
一路疾馳,黑色卡宴駛入地下車庫,熄火的瞬間,他深吸一口氣,一隻手緊握著方向盤,指節微微泛白。
地下車庫的燈光乾淨明亮,將他此刻的情難自抑照得無處遁形。
不知過了多久,他將襯衣扣子扣上,收起垃圾,拉開車門。
關上車門的一瞬,手機彈出周司南的信息:【哥,怎麼樣了,送到了嗎?】
他走進電梯間,將手上的垃圾丟進垃圾箱裡,才回復他:【嗯。】
周司南立即撥來一個電話,他接起,語氣不咸不淡道:「還有別的事?」
電話那頭周司南抱歉的笑著:「哥,這次真的謝謝你。」
「嗯。」
「哥,你覺得,她怎麼樣?」
付景書喉結輕輕滾動,應了一句:「不知道。」
「不知道是什麼意思.....」
他默了一瞬,說,「冷冰冰的,你把握不住。」
周司南有些急了,「她只是表面看起來冷,其實不是這樣的人....」
不等他說完,他打斷:「你怎麼知道。」
周司南一頓,算起來,他和葉驚秋認識還不到二十四小時,對她一無所知。
「我,我....哥,我快二十歲了,我不是小孩。」
「叮——」
電梯門打開,付景書抬腳走上電梯,淡淡「嗯」了一聲,掛斷電話。
電梯直達頂樓,換鞋進門,拿起玻璃柜上層的酒,往空杯里倒了半杯,而後端著酒杯往客廳去。
他倚在黑色皮質沙發里,襯衫開了三粒扣子,長臂慵懶的搭著,骨節分明的手握著一隻酒杯,喉結輕輕滾動,眼底染上暗色。
屋內沒有開燈,此時暮色降臨,巨大的落地窗外,華燈初上,絢爛的霓虹落在寬闊的江面,也落入昏暗的房中,杯中酒液如江水遊動,燥熱的心緒慢慢歸於平靜。
*
葉驚秋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到家,進門換鞋,脫掉風衣外套,將自己扔進了沙發里。
躺了十多分鐘,外頭天色已晚,她一整天沒吃東西,這會兒飢腸轆轆,餓得前胸貼後背。
現在是飯點,點外賣估計要等半個小時。
早知道應該喝那杯拿鐵的。
她艱難爬起來,翻出一盒麻辣的速食,正好感冒,以毒攻毒。
正要衝泡時,一道門鈴聲傳來。
「秋,是我。」
林疏棠的聲音。
她抱著速食開了門,門外,林疏棠手中拎著兩隻餐盒,打量著她蒼白的臉色,「聽說你生病了。」
她無奈笑笑,放下手上的速食盒,打開鞋櫃給她拿了拖鞋,「嗯,有點發燒,輸了液好多了。」
林疏棠將餐盒遞給她,坐下換鞋,「小朋友竟然不陪著你輸完液。」
葉驚秋接過餐盒放到桌上,一邊清理著吃剩的早餐,一邊說:「他叫了他哥來陪我。」
林疏棠高高挑起眉,好半天才評價道:「不是說年輕人追愛都轟轟烈烈不計後果麼,一個實驗就能絆住腳跟。」
葉驚秋失笑,「林老師,這是你嫡親學生,慎言。」
林疏棠笑笑,聳了聳肩,進廚房洗手,順手拿了兩副碗筷出來。
葉驚秋已經將餐盒打開,兩個小菜和米飯,以及一份清淡的排骨山藥湯。
「給我做飯,你約會怎麼辦。」
林疏棠盛了飯遞給她,「只是學校的研討會。」
葉驚秋接過,「研討會後可以約會。」
林疏棠將剩下的飯挖走,「沒到這個程度。」
「那你送人家香水。」
「只是感謝幫忙。」
「嗯哼。」
桌上安靜片刻,葉驚秋突然說,「助教的起步比你低一些。」
林疏棠是博士畢業後直接聘任的大學講師,而這位師弟,顯然學歷和職稱都不及她。
「他唯一的利我性,是外形和氣質,其餘,不是我該關心的。」林疏棠十分通透。
葉驚秋不置可否,只是淡笑,「是我想窄了。」
「嗯哼。」
林疏棠打量著她,「你今天,心情不錯?」
葉驚秋抬起頭,「有嗎?」
「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