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面似乎已經接受了她的「冷暴力」,立即發來他的小貓視頻,是一隻長毛的狸花貓,正滾著毛茸茸身子撒嬌。
「我兒子,可愛吧?」他發來一句語音。
她點開語音,清冷的少年音微揚,情緒分明,乾淨純粹,沒有雜質,見慣了職場與社會的勾心鬥角的她,不免被感染,回了一句:【真可愛,它叫什麼名字?】
周司南:【大名喪彪,小名咪咪。】
她乾巴巴的回了一句:【喪彪,真可愛。】
周司南:【那當然,我要去洗漱了,不早了,姐姐還是早點睡吧。】
隨即,他發來一條音樂分享:【晚安,好夢。】
她點開音樂名片,是一首小甜歌,輕快舒緩的曲調,很治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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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下手機,時間一點一點遊走,疲倦感襲來,她眼皮子沉沉,不知不覺睡了過去。
.....
再醒來,是被生物鐘叫醒的。
睜眼,房間內一片昏暗,窗子大開,早春的冷風吹得紗簾揚起,窗外天色陰雲密布,看起來要下雨。
她摸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而後扶著痛得幾乎要裂開的腦袋坐起來,發覺鼻子堵得難受,渾身都不舒服。
「忘記關窗了....」
她嘆了一聲氣,起床洗漱後,打著瞌睡沖了一杯咖啡,機械性的加冰,冰涼苦澀的美式下肚,腦子清醒了不少。
昨夜吹了風,一早又喝冰的,鼻子堵得更厲害了。
她跌到沙發上緩了好一會兒,才爬起來翻抽屜,找出一盒不知道放了多久的藥,摳了一顆,就著水吞下。
吃完才下意識去看保質期。
已經過期半年了。
吃的時候爽快,這會兒開始後怕,她抱著手機查,網上的說法亂七八糟。
但沒刷到誰吃過期藥要命的,也就放下心來,打開外賣軟體,點了一份早餐。
已經是上午八點半,外頭風雨來,天地一片昏暗,大風席捲,她裹著毯子坐在落地窗前發呆出神。
昏昏欲睡之時,明亮的玻璃窗上出現點點雨珠,耳畔是不太真切的落雨聲,窗外一片白茫茫。
她打了個哈欠,心想外賣可能要超時了。
突然,一條消息彈了出來。
周司南:【早。】
周司南:【外面好像下雨了。】
她捧著手機,回復了一句:【早。】
周司南發來語音:「昨晚做了個噩夢,實驗失敗了,幸好醒了過來....」
沙啞委屈的嗓音像哼哼唧唧求安慰的小狗。
但實在不巧,她的情感經歷匱乏,不知道怎麼哄人,只想回「嗯」。
想到一直回「嗯」顯得太人機,於是她絞盡腦汁,敲出一句:【會成功的。】
周司南看到這句話,又翻前面的聊天記錄,默默吐槽了一句:「還不如人工智慧會聊天....」
【借你吉言,對了,你今天什麼時候去修車?我一整天都有時間哦。】
她抬頭看了一眼窗外的天,回復道:【等雨停吧。】
周司南:【可是天氣預報說,今天一整天都有雨。】
她突然放下手機,醞釀半天打了兩個噴嚏,起身找紙巾,撐著昏沉的腦袋回覆:【那就上午十點半。】
明天就是工作日了,忙起來沒有時間,早點處理省得一直掛心。
周司南:【好。】
退出聊天框,已經接近九點,門鈴響起,外頭傳來一聲:「外賣。」
她拿了外賣,簡單的包子和清粥,預製的包子乾巴巴,青菜粥里有股怪味。
身體不太舒服,胃口大打折扣,她吃了兩口,便擱置一旁,捧著咖啡進了臥室。
打開衣櫃就覺得疲憊。
難得周末不加班,她只想窩在家裡休息。
掙扎許久,她慢吞吞的脫下睡衣,自嘲了一句:「果然人上了年紀,幹什麼都覺得心酸....」
雖然一會兒要見周司南,但她此刻毫無打扮欲。
隨便套了一件長袖衫和牛仔褲,沒化妝,抹了個不淺不淡的唇彩,便裹著風衣出門了。
下雨天的路上有些堵,十點半,她的車子駛入修理廠內。
車子停下,周司南的消息彈了進來:【姐姐,你到得可真準時,分毫不差。】
她放下手機抬頭,只見周司南正在朝她招手,衛衣和牛仔褲的利落穿搭,與他一雙純良清澈的眼眸,如同天空放晴。
不等她走過去,周司南便迎了上來,「姐姐,我都打好招呼了。」
隨後,一個四十多歲的女人領著一個小學徒走上來,笑著與她打招呼,「你好,我姓李,他們都叫我李工。」
她輕輕握上女人結實有力的手,「你好,李工。」
隨後,女人轉身去檢查車子。
周司南小聲道,「李工很厲害的,保證給你補得跟新的一樣。」
她朝李工的方向看過去,「知道,她一看就是很專業。」
周司南注意到她的鼻音,突然盯著她蒼白又泛熱的臉色,說:「你生病了。」
「有點感冒。」
「吃藥了嗎?」
「吃過了,沒事。」
周司南沒再回應,而是轉身走開了,這時李工領著學徒走了過來,說:「剮蹭面積不大,但你這是珠光漆,補完等風乾,估計得明天了。」
葉驚秋點點頭,還想再說什麼,周司南遞來一杯冒著熱氣的水,「喝熱水。」
她接過水杯,道了一聲「謝謝」,而後把車鑰匙遞給李工,「那就麻煩了,明天我再過來取車。」
李工接過,「好。」
周司南盯著她,摩挲指尖,表情變得奇怪。
葉驚秋拿了包,轉頭看見周司南直直盯著她,她頭疼得難受,沒心情和他多說話,於是找了個藉口,「我還有事,先走了。」
說著,她抬腳往外走,周司南連忙追上她的腳步,「等等。」
外頭雨霧潮濕,冷風吹來,頭更痛了,她抬手捏了捏太陽穴,感覺自己虛得不行。
周司南伸手攙著她,「你生病了,得去醫院。」
她偏頭,看著周司南嚴肅認真的神色,輕輕扯開他的手,「沒逝,只是一點感冒,回家休息一會兒就好了。」
周司南卻不鬆口,硬拉著她去了醫院。
得幸於科技發達,線上掛號繳費,到醫院就能直接去門診報到,也就不算麻煩。
葉驚秋坐在等候區,周司南跑到護士站給她拿了體溫計。
她捏著體溫計,心想小周小周真周到。
等了七分鐘,正好叫到她的號,周司南陪著她一起進了診室。
醫生接過體溫計,「三十九度.....」隨後,他敲起了鍵盤,「著涼了吧,鼻塞頭痛嗎?」
葉驚秋沉默了一會兒,如實說:「醫生,我早上不小心,吃了過期半年的藥。」
站在一旁的周司南嘀咕了一句:「哇塞。。。」
「還有高手。」
醫生一邊搖頭一邊敲鍵盤,「唉,你們這些年輕人....」
「一點都不珍惜自己。」
診室內靜默,只剩醫生敲鍵盤的聲音,不多會兒,印表機打出一張單子。
「繳費後先取藥,再去輸液室。」
周司南接過單子,「謝謝醫生。」
二人一同出了診室,周司南突然扭過頭,板著臉道:「你真的對自己很差!」
說完,他覺得自己有點凶了,又軟下語氣,「你先坐著,我去繳費拿藥。」
她點點頭,「好,謝謝。」
他似乎不喜歡這聲謝謝,但也沒再說其他的,取藥去了。
葉驚秋等了幾分鐘,他抱著藥回來了,隨後一同去了輸液室。
護士核對信息後,就要扎針,葉驚秋木然將手遞過去,周司南看見護士手裡的針管,表情比她還抗拒。
她抬頭看他,突然,一陣急促的手機鈴聲傳來。
他連忙掏出手機,道了一聲「抱歉」,十分乾脆的掐斷,並將手機靜音。
護士抬頭瞥了他一眼,隨後利落扎了針,隨後,提著吊瓶給周司南,「注意滴瓶。」
周司南認真點點頭,「好。」
他們找了處空座坐下,周司南十分體貼的給她端來一杯溫水,才算忙完坐下。
屁股剛沾座位,電話再次打了進來,他起身到外頭去接,電話那頭傳來「噩耗」。
「南哥,你的實驗好像失敗了。」
他愣了一下,一時間無法接受,「跟我開玩笑對不對?怎麼可能失敗。」
「拿實驗開玩笑連掛五科,你還是快回來看看吧,明天就要交報告了。」
他遠遠看著龜速一樣的吊瓶,十分為難,「知道了。」
掛了電話,他回到輸液室。
葉驚秋看穿他的糾結,說:「我一個人可以的,你要是有急事,就快去忙吧。」
他猶豫良久,說,「我讓林老師來陪你吧。」
她果斷拒絕,「不用,她今天有約會,我真的自己可以。」
他卻十分堅持,「那我找別人來陪你。」
說著,他又走出輸液室,撥了個號碼。
半晌,電話被接起,那頭傳來一道低沉慵懶的嗓音,「什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