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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小事再三思量

  一覺醒來,一切歸於平靜。

  葉驚秋同往常一樣,洗漱穿戴,出門上班。

  昨晚失眠,她起得晚了五分鐘,不出意外在路上堵了半個小時。

  八點十五分,車子緩緩駛入辦公大廈的地下停車場。

  她隨意找了個車位,停了下來。

  車子熄火時,她下意識瞥了一眼旁邊停著的黑色攬勝,心跳莫名漏了兩拍。

  突然,攬勝車門打開,一個身形挺拔的男人下了車,挺闊的側臉迎著黯淡燈光,無可挑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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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頭,付景書似乎感受到她的注視,他下意識偏頭。

  隔著一層防窺的前擋風玻璃,雖先前不知道她的車牌號,卻能肯定,坐在車裡的人就是她。

  葉驚秋與他視線相觸一瞬,便淡然落下眼眸,她歪身拿起副駕上的包,稍微整理後,拉開車門。

  很自然的,與他錯開了。

  二人一前一後的朝電梯間去。

  踏入電梯間時,前一趟的電梯剛好離開。

  二人打了照面,葉驚秋禮貌朝他道了一聲「早」。

  他也沒有過多的情緒,同樣回了一聲「早」。

  沒有刻意避嫌,沒有忸怩難看,一切都維持著成年人的體面和自若。

  不多會兒,電梯下來,忙碌的一天開始。

  八點半到公司,點的咖啡外賣還沒到,九點的早會就開始了。

  葉驚秋去得晚了些,留給她的座位,恰巧在付景書對面。

  她抱著電腦坐下,下意識抬頭,朝對面看了一眼。

  他今天穿了一身Armani的高定的西裝,骨節分明的手搭在筆記本電腦邊沿,指甲蓋修剪整齊,隔著一米五的桌寬,她卻仿佛能嗅到他身上,沉穩的木質香。

  這款香是很多職場男性的入門香,幾乎是人手一瓶,聞到多了,也就覺得普通。

  可偏偏,用在他身上,恰到好處。

  她莫名的,有些回味起昨日他身上的氣息。

  男性蓬勃的荷爾矇混著琥珀調的香,將她緊緊擁住,在她耳畔喚她名字時的曖昧場景。

  他的確有點手段,讓她第一次就享受到了愉悅的滋味。

  仿佛一切都那麼的恰到好處,天時地利人和,不免令人回味。

  「人都到齊了,那就開始吧。」領導的聲音打斷了她飄遠的思緒。

  她不動聲色垂下眼眸,恢復常態。

  周一例會照常匯報工作,與制定每周的計劃。

  匯報結束,領導這才提起上周的爛攤子事。

  葉驚秋和付景書一同匯報了此次黃氏食品事故的處理。

  領導滿意的點了點頭,隨後嚴肅聲明警告,「嚴肅杜絕這類與客戶交集過深的行為!堅守底線,善始善終!」

  底下一片靜默,領導擺擺手,「散會。」

  一行人合上電腦,各自出了會議室。

  回到工位,葉驚秋點的咖啡正好送達。

  中藥口感的冰美式下肚,像救贖。

  她拉開一旁的抽屜,拿出一袋低卡的餅乾,早餐就這樣解決了。

  忙碌一整天,頭頂的指針指向晚上八點半。

  她輕輕打了個哈欠,關上電腦,簡單收拾便拎著包往外走。

  八點半的電梯依舊擁擠,走走停停,好久才到負一層。

  她一邊低頭點著外賣,一邊找著自己的車。

  突然,一道車燈划過眼前,抬眼間,一輛黑色攬勝正緩緩駛來。

  她匆匆一瞥駕駛座上的人,而後靠邊讓了路。

  攬勝與她擦肩而過,二人的眼神淡然避開對方。

  她掐滅手機,徑直走向自己的車,離開地庫。

  回到家,已是深夜。

  本該比她先一步到的外賣,毫無蹤影。

  「忘記點外賣了。」

  她無奈嘆氣,躺在沙發上,翻動著外賣平台,挑了半天最終選的還是常吃的那家。

  點完外賣,她走進浴室。

  浴室內水汽氤氳,她突然伸手,關掉花灑,裹著浴巾走進房間,翻出一隻橙色的盒子。

  她記得,上個月買的香水,贈送了些小樣。

  本打算找個時間收拾家裡,一起丟了。

  實在不巧,她太忙了,春節後復工的大半個月一直在連軸出差,忙到家裡的冰箱一直都是空的,根本不敢放食材。

  她幾乎是跪在地上,濕漉漉的長髮耷拉在柔軟的地毯上,翻出那瓶愛馬仕大地,打開蓋子,往手腕上倒了一些。

  濃郁的木調香蔓延整個房間,纏繞鼻息。

  香水是荷爾蒙的催化劑。

  但香水噴在他人身上,和噴在自己身上,完全是兩種感覺。

  她盯著手中的香水瓶子,不禁蹙起眉。

  到底是春天來了,還是被鬼上身了。

  應該是後者。

  她站起身,將香水丟進垃圾桶,隨後走進浴室。

  再走出浴室時,擦在手腕上的香水殘留了些許余香,不輕不重,久久不散。

  臨近凌晨,她躺在床上睡不著,捧著手機漫無目的的刷著。

  無意進入一個玩具直播間。

  她點進連結翻動著詳情頁,手指懸在購買鍵上,有些猶豫。

  半晌,她輕輕咽了咽口水,點擊付款,頁面轉跳,正要後悔之時,免密支付堅定的為她做了決定。

  她悄然退出了直播間,放下手機,關閉房間的燈。

  想到自己方才的舉措,她莫名的想笑。

  人有時候真的奇怪,大事稀里糊塗,一點小事卻再三思量。

  多荒唐的事都做了,一個玩具又算得了什麼。

  或許,真是春天來了?

  翌日。

  一早醒來,窗外雨霧朦朧,天際微亮。

  她望著窗外的雨霧,輕輕伸了個懶腰,又發了會兒呆,才去洗漱換衣。

  天氣又降溫了,她找出一件白襯衫,搭淺色修身牛仔褲,配了幾件簡約的配飾,乾淨利落。

  她打量著鏡中的自己,覺得脖子涼颼颼。

  拉開抽屜,想搭個絲巾,找了半天,沒找到那條灰白花紋的Dior絲巾。

  作罷關上抽屜,她猛然想起,應該是落在付景書車裡了。

  那絲巾髒了,興許已經被他丟了吧。

  她失笑搖搖頭,轉身出了門。

  今天出門早了些,到公司時,沒有碰上面,就連早會也不曾眼神相觸。

  兩個人之間的冷淡,一如從前,只是普通同事。

  *

  半月後,葉驚秋與好友逛街,走進專櫃,在一眾春季新款中,拿起那條經典款灰白花紋的絲巾。

  她指腹輕輕摩挲,扭頭對銷售說,「這個款式的包起來。」

  銷售微笑道,「好的女士。」

  好友不解,「這個款式,我明明記得你買過一條。」

  她的眼神有那麼一瞬的躲閃,抬手捋了捋耳邊碎發,道:「上次出差,不小心,弄丟了。」

  好友輕輕挑了個眉,應了一聲「哦」,不再說其他。

  買完絲巾,好友拉著她去買香水。

  「送男士什麼香水好呢?」好友捏著試香卡,表情糾結。

  葉驚秋的指尖輕輕觸碰展架上的那瓶大地,「男士?」

  送香水是一件很曖昧的事,像是信息素標記。

  也是試探和越界,卻又不說破。

  好友眼神有那麼一瞬的飄忽,「一個師弟,我們院新來的助教。」

  葉驚秋瞥了她一眼,說:「年下啊,換口味了?」

  好友輕咳一聲,「嗯。」

  葉驚秋說:「送男士,當然是挑自己喜歡的氣味。」

  好友回神一笑,「這倒是。」

  如果對方有意,下次見面,就會用這瓶香水,他喜歡不喜歡這個氣味不重要,送香水的人喜歡就足夠。

  雖說這樣霸道了些,但怎麼不算一種雙向奔赴呢?

  陪著好友挑了好一會兒,最終選中一款木製香調的男士香水,前中調是侵略性很強的金屬感,後調是乾淨溫暖的皂香,還透著一絲甜。

  這麼多年過去,她還是喜歡這款香。

  結帳時,葉驚秋順手買了一瓶大地。

  好友瞥了她一眼,「你不是最不喜歡這個味道麼?說是渣男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