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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喜歡

  電話那頭沉默了整整兩秒。

  然後陳旭東發出一聲哀嚎,聲音大得蘇妗隔著手機都聽得一清二楚。

  「臥槽——妄哥!你什麼時候變成這樣了?你以前不是這樣的!你以前多瀟灑一男的,現在天天在家窩著,兄弟叫你你都不出來,你是不是——」

  「說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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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還有那幾個妞,人家專門——」

  周妄沒等他說完。

  他伸手,從蘇妗手裡拿過手機,拇指按了一下。

  掛了。

  乾脆利落,沒有一絲猶豫。

  手機被他隨手丟在沙發靠墊後面,砸出一聲悶響,徹底安靜了。

  蘇妗趴在他胸口,手指還纏著他的紐扣,低低地笑出了聲。

  笑聲悶在他鎖骨上方那片皮膚上,一下一下的,帶著一種藏不住的、得意洋洋的歡愉。

  「你笑什麼?」

  周妄的聲音從頭頂傳下來,低沉,帶著一種被她拿捏得死死的、又死不承認的無奈。

  蘇妗沒有抬頭,嘴唇貼著他的鎖骨,聲音悶在他皮膚上。

  「笑你。」

  「笑我什麼?」

  「你連放兄弟鴿子都放得這麼理直氣壯。人家還給你安排了美女呢。」

  最後兩個字她說得輕飄飄的,像隨口一提,但周妄聽出了底下那層薄薄的、帶著醋意的刺。

  他低頭看她。

  蘇妗的頭髮蹭得亂七八糟,只露出一雙彎彎的眼睛,眼尾微微上挑。

  「我本來就是這種人。」他說。

  「你不是。」

  蘇妗終於抬起頭,下巴抵在他胸口,眼睛亮亮地看著他。

  那雙清純到近乎無辜的眼睛裡有一種他讀不懂的東西

  ——不是感動,不是得意,是一種更柔軟的、像被溫水泡開了一樣的東西。

  「你以前對兄弟很好。你以前也不是誰都能攔得住的。」

  「所以呢?」

  「所以……」

  「你變了。」

  蘇妗說這三個字的時候。

  語氣輕得像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好像他變成這樣是天經地義的、不需要感謝也不需要確認的事實。

  周妄看著她。

  那雙桃花眼裡的光又沉又燙,像有什麼東西在底下燒。

  眼底漫開一點漫不經心的痞氣,唇角悄悄勾起一抹不懷好意的淺弧,明明神色沉得厲害,偏偏透著幾分勾人的壞,像是抓住了她藏在平靜底下的在意,存心要逗得她方寸大亂。

  周妄伸手,扣住她的後頸,拇指抵著她的下頜骨,微微用力,把她的臉抬起來。

  動作霸道到不講道理,但指尖落在蘇妗皮膚上的力道卻輕得不像話——捨不得用力。

  「蘇妗。」

  「嗯。」

  「你知不知道你真的很煩。」

  蘇妗眨了眨眼。「知道。」

  「那你還——」

  「但你喜歡。」蘇妗理直氣壯的說。

  周妄的話卡在喉嚨里。

  他看著面前這個壞女人

  ——蘇妗仰著臉,眼睛彎彎的,嘴角掛著一個篤定的、勝券在握的笑,像早就把答案寫在手心裡,只等他親口承認。

  周妄忽然笑了。

  不是被氣笑的那種,是真的、發自心底的、拿她一點辦法都沒有的笑。

  「嗯。」

  他說,聲音低下去,低到像是只說給她一個人聽的。

  「喜歡。」

  蘇妗的睫毛顫了一下。

  她沒想到周妄會承認。

  這個嘴硬到骨子裡的男人,居然就這樣輕飄飄地、坦蕩蕩地說了出來。

  蘇妗的手指在他胸口掐了一下,無聲的、帶著點害羞的抗議。

  周妄面不改色。

  陳旭東的電話又打過來了。

  這次周妄連看都沒看,伸手摸到手機,長按關機鍵。

  屏幕黑下去。

  世界安靜了。

  蘇妗趴回到周妄的胸口,聽那顆心臟沉穩有力地跳著,一下,又一下。

  她彎起嘴角,聲音悶在他鎖骨上,軟綿綿的,帶著一種明知故問的嬌——

  「怎麼啦?不去看那些妞啦?陳旭東不是說腿特別長嘛。」

  周妄低頭看她。

  那雙桃花眼半闔著,眼尾微挑,嘴角慢慢彎起一個弧度。

  ——不是笑,是那種「你是不是欠收拾」的危險信號,偏偏又帶著一絲藏不住的、拿她沒轍的縱容。

  「腿長?」

  他的嗓音懶洋洋的,像剛睡的慵懶沙啞,在打哈欠,「能有你纏我腰上的長?」

  蘇妗坐直身子,抱起胳膊,眯起漂亮的眼睛睨著周妄。

  「周妄你嘴怎麼這麼毒……」

  「真討厭。」

  「實話而已。」

  周妄面不改色,手指在她腰側漫不經心掐了一把。

  「他找的那些,加起來沒你一個能打。」

  蘇妗被他哄得花枝亂顫,整個人軟在他懷裡,像一攤被太陽曬化了的奶油。

  她伸手捶了他胸口一下,那力道輕得像貓爪子撓人,不疼,癢得很。

  「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你以前多高冷一男的。」

  周妄低頭,嘴唇貼著她的耳廓,聲音悶悶的,帶著一種讓人骨頭髮酥的低啞:

  「被你帶壞了。」

  蘇妗皺眉,從他頸窩裡抬起頭,眼睛還帶著剛才笑出來的水光,聲音軟綿綿的,帶著質疑:

  「你?被我帶壞?你本來就不是什麼好人。」

  周妄低頭看著她。

  那雙桃花眼裡盛滿了懶洋洋的笑意,嘴角彎著一個痞到了骨子裡的弧度。

  「怎麼不承認?」

  他的聲音不緊不慢,「我跟你的時候,還是個處呢。」

  蘇妗:「……」

  她盯著他看了三秒。

  周妄那雙桃花眼裡寫著明晃晃的無賴,表情要多無辜有多無辜。

  「周妄。」

  「嗯。」

  「你再說一遍?」

  「我跟你的時候——」

  周妄故意拖長了尾音,下巴微抬,一副欠揍樣子。

  「還是個處呢。」

  蘇妗被氣笑了。

  「你二十五歲跟我的。」

  她伸手捏住他的臉,手感極好,骨感分明,「你之前那些女人呢?被你吃掉了?」

  周妄任她捏著,甚至配合地歪了歪頭,聲音含混不清卻理直氣壯:

  「之前那些不算。跟你的那次,才算。」

  「怎麼不算?」

  「因為之前沒愛過。」

  「也沒做過。」

  他說得雲淡風輕。

  蘇妗的手指頓在他臉上,那句沒愛過像一顆石子投進了她心裡最軟的地方,盪開一圈又一圈的漣漪。

  她該翻他白眼的。

  她應該的。

  可她沒忍住。

  嘴角先彎了一下,又壓下去,彎一下,又壓下去

  ——最後沒壓住,彎出一個甜甜的、拿他沒辦法的笑,眼睛彎成兩道月牙,睫毛一顫一顫的,嘴唇微張,整張小臉都在發光。

  那笑容里沒有算計,沒有分寸,沒有她在名利場裡練出來的那些遊刃有餘

  ——乾乾淨淨的,像個被喜歡的人摸了一下頭就高興得不行的小姑娘。

  周妄看著她那個笑,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拇指蹭了蹭她嘴角那個壓不下去的弧度,聲音低下去:

  「你看,你信了。」

  蘇妗一巴掌拍在他胸口。

  不疼,聲音倒是清脆。

  「周妄你無賴。」

  「嗯,你的無賴。」

  蘇妗該裝高冷的,卻笑得眼睛彎成月牙,笑得睫毛上沾了水光,笑得把臉埋進他頸窩裡,肩膀一聳一聳的,像只被撓到肚皮的貓,舒服得直打滾。

  周妄覺得蘇妗笑起來的時候,是最好看。

  他發現自己移不開眼睛。

  「蘇妗。」他叫她。

  她還在笑,沒聽到。

  周妄伸手,掰住她的下巴。

  手指扣著她的下頜骨,微微用力,把蘇妗的臉轉過來。

  那笑容就在他手指間停住了,像一朵被人掐住了莖的花,還沒來得及收回去。

  周妄低頭,鼻尖抵著她的鼻尖,近到呼吸都纏在一起。

  「別笑了。」他說,聲音啞得不像話。

  「為什麼?」

  「因為你再笑,」

  周妄的拇指在她下巴上蹭了一下,薄繭划過她柔軟的皮膚。

  「我就想欺負你。」

  蘇妗眨了眨眼。

  然後她笑得更甜了。

  像是故意的。

  甜得周妄牙痒痒,甜得他心臟被春水泡得軟成一塌糊塗,甜得他想咬一口。

  他明明知道她在故意招他,還是心甘情願往裡跳。

  這個笑,他誰都不給看。

  周妄皺眉,眉頭擰得死緊。

  「妗妗。」

  頓了頓。

  「跟我接吻吧。」

  「不要。」

  蘇妗脖子後縮。

  躲開。

  周妄仰頭。

  吻住了她。

  不是那種試探的、克制的、隨時準備撤退的吻。

  是一上來就不留餘地的、帶著侵略性的、把所有的情緒都壓進嘴唇里的吻。

  周妄的手從她下巴滑到後頸,扣住,指節收緊,讓她無法後退,無法躲閃,只能承受。

  蘇妗的手指攥緊了他胸口的衣服。

  這個吻來得太快太重,她來不及反應,呼吸就被他奪走了。

  男人的嘴唇燙得不像話,舌尖帶著威士忌的苦味和他身上那股冷冽的皂香,氣息全打在她臉上

  ——灼熱的、滾燙的、像要把她從頭到腳燒穿。

  他不是在吻她,是在掠奪她。

  這個姿勢剝奪了她最後的主動權,她只能承受,只能接受他的索取。

  只能在周妄吻到缺氧的間隙發出一聲自己都沒聽過的、從喉嚨最深處泄出來的悶哼。

  周妄聽到那聲悶哼,手從她後頸滑到腰側,收緊,把她整個人往懷裡帶了一把。

  掌心貼著她的脊柱,力道大得像要把她揉進骨頭裡。

  心跳貼著心跳,呼吸纏著呼吸,他身上那股侵略性的熱度從每一寸相貼的皮膚傳過來,燙得她脊椎發軟。

  蘇妗的手指從他胸口滑到他後頸,指甲陷進他的皮肉里。

  她沒再抵抗。

  她的身體軟下去——不是投降,是融化。

  像冰被溫水慢慢泡化。

  周妄感覺到了她的軟化,那不是什麼羞恥的事。

  那是身體替她說出的情話。

  周妄的手在她腰側收緊,指節深深陷進她的皮肉里,發出一聲極低的、從喉嚨深處滾出來的悶哼。

  那個聲音很短,很沉,像一個人在沙漠裡走了很久終於喝到了第一口水,從舌頭一路滿足到胃裡。

  他終於鬆開她的嘴唇。

  兩個人都喘著。

  蘇妗的嘴唇被他吻得微微發腫,下唇上有一小塊被他咬破的皮,滲出一絲極淡的血腥味。

  她的眼睛水汪汪的,瞳孔里全是周妄的倒影,睫毛上甚至沾了一點不知道是誰的濕意。

  整個人看起來像一隻被揉亂了毛的貓——慵懶的、饜足的、還沒從那個吻里回過神來的貓,嘴唇微張,呼吸還沒平復,胸口起伏著,每一下都蹭著他的胸膛。

  周妄看著她這副樣子,喉結滾動了一下。

  一下。又一下。

  他的眼睛紅了。

  不是委屈,不是難過

  是欲。

  他想繼續。

  很想繼續。

  周妄的身體已經替他說了這句話

  ——蘇妗能感覺到,隔著兩層薄薄………

  …………………不經意的、無意識的,像是身體的本能已經超越了他的理智。

  蘇妗喉間逸出一聲極短的、自己都沒聽過的悶哼,尾音還沒來得及收,就被他用嘴唇堵住了。

  周妄的嘴唇貼上她的耳垂,含住了。

  聲音從兩人皮膚相接的縫隙里溢出來,啞得像砂紙打磨過的暗啞,帶著一種壓抑到極致、終於關不住了的、近乎痛苦的渴望。

  「我想跟你——」他的聲音碎了一下,喉結又滾了一次,「做。」

  「什麼?」蘇妗咬著他耳朵問。

  「老子想跟你做。」

  「妗妗。」

  「……給我。」

  蘇妗的蔥白纖細的手指在他後頸停了一瞬。

  然後她笑了。

  很輕。

  嘴唇貼著他的耳廓,聲音柔得像棉花糖,甜得發膩,又帶著一種讓人恨得牙痒痒的、坦然的、理直氣壯的殘忍。

  「不行。」

  周妄的身體僵了一拍。

  從脊椎到指尖全部繃緊,像一張弓被拉到了極限,弦已經嗡嗡作響了,卻忽然被人鬆開了

  ——不是慢慢松,是驟然松,所有積蓄的力量在那一瞬間失去了方向,在他身體裡橫衝直撞,找不到出口。

  周妄從她頸窩裡抬起頭。

  眼眶泛紅。

  不是難過,是欲望被生生截斷時身體本能的、生理性的反應。

  眼底有血絲,下眼瞼那層淡淡的青黑在燈光下格外明顯。

  額前的頭髮垂下來幾縷,汗濕的,貼在眉骨上方,整個人看起來像一頭被鎖鏈拴住又突然被鬆開、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的野獸。

  他看著蘇妗。

  那雙桃花眼裡的光又沉又燙,表面已經冷卻了,底下還是紅的。

  「為什麼?」他問。

  聲音還啞著。

  就三個字。

  為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