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回,也不想待在這兒。」姜寧安實話實說。
安全屋她已經規劃得差不多了,回去也是干坐著,兩個人對著發呆,尷尬得腳趾摳地。
可站在這兒,她的鼻子又實在太受罪了。
她包里其實有過濾面罩,戴上就能把腥味隔個七七八八,可周圍誰都沒戴,就她一個人矯情,她做不出來。
傅戰野沒再多問,他偏頭感受了一下風向,快速判斷出上風口的位置,然後十分自然地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腕,順勢滑下去牽住了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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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去遠一點。」
姜寧安愣了一下,低頭看著自己被握住的手,耳朵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
「我們去哪?」她的聲音都比剛才輕了幾分,帶著點連自己都沒察覺的軟。
啊啊啊啊!
他怎麼就這麼自然的牽手了!!
他都沒問過我意見!!!
母胎單身了二十幾年的姜寧安腦子裡一陣嗡嗡作響,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她的初牽,沒了。
她耳朵更燙了,任由他牽著往上風口的方向走去。
——
「這是要幹嘛?」
「我們不用去前區嗎?」
姜家沒有參與過電蝦活動的人看著幾米外駐軍們有條不紊地排成一列,人手一根釣魚竿,動作整齊劃一地往鉤上掛腥臭味的餌料,臉上的茫然越堆越厚。
「釣魚……需要這麼多人嗎?」有人小聲嘀咕了一句。
「駐軍那邊是配出新式魚飼料了?怎麼跟我們買的不一樣?就是味道好重。」另一個人使勁抻著脖子往前看,恨不得把眼珠子貼過去。
「別廢話,等著就是了!」
旁邊一個參加過上次圍獵的老隊員不耐煩地瞪了他們一眼,又轉回去死死盯著水面,眼睛裡既有興奮也有一絲壓不住的緊張。
第一批甩杆的駐軍剛把鉤拋進塘里,水面漾開幾圈波紋,還沒來得及完全平復,不到一分鐘的功夫,一個士兵猛地一繃手,魚線繃直了!
「來了!來了!」老隊員們齊刷刷往前邁了一步,聲音都拔高了。
「大家準備好——」
姜時躍的聲音從前方壓過來,沉穩有力,第一時間把後方隱隱要散開的騷動按了回去。
收杆的駐軍雙臂發力往上提,水面嘩啦一聲破開,青殼蝦被釣了上來,兩隻大鉗子死死夾著鉤上的餌料,八條附肢在空中拼命亂劃。
「我去!」一個姜家年輕人直接叫出了聲,眼睛瞪得溜圓,「居然這樣就能釣到青殼蝦???」
「誰想到的,真的是天才!!!」另一個跟著嚷嚷,嗓子都劈了。
連一板一眼的駐軍都被這場面震住了,幾個年輕的士兵一邊拉杆一邊偷偷交換眼神,他們出任務之前誰都沒想過,青殼蝦居然能這麼逮。
「注意安全!注意安全!小心青殼蝦的鉗子!!」
負責警戒的小隊長扯著嗓子吼,手裡攥著對講機,眼神銳利地掃過所有人,生怕哪個興奮過頭的冒失鬼湊太近被鉗子夾一下。
吼歸吼,他嘴角的弧度卻壓都壓不下去。
塘邊人群的喧譁聲此起彼伏,驚嘆聲、吆喝聲混在一起,整個荷塘像是突然活過來了一樣熱鬧。
這邊傅平威看著第一波釣上來的成果,眼睛一亮,確認方法確實管用,沒有再等。
「甩杆!!」他大手一揮,對等待已久的塔吊機下了指令。
兩台塔吊機同時啟動,鋼鐵關節發出沉悶的嘎吱聲,粗壯的吊臂緩緩轉動,將兩個巨大的吊鉤精準地送入塘中。
鉤上掛著的肉團入水的瞬間,水面炸開兩團巨大的水花,波浪一圈一圈盪開,拍打著塘邊的泥土,濺起渾濁的水沫。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盯著那兩個沒入水下的吊鉤。
這邊,姜寧安被傅戰野牽著,以一種悠閒到近乎奢侈的散步節奏,慢悠悠晃到了一個地勢稍高的小山包上。
她從高處往下看,整個荷塘和塘邊的人群一覽無餘,像一幅鋪開的動態畫卷,駐軍在前方,姜家的人分散在後方,水面翻湧不斷,人影跑來跑去,熱鬧極了。
戰野鬆開她的手,從腕錶里取出工具,蹲下身開始利落地割周圍的雜草。
「哇——」
姜寧安忽然叫了一聲,身體微微前傾,手指著荷塘的方向,聲音里全是驚奇的歡喜:「傅戰野!快看!」
傅戰野直起身,走到她身側,目光順著她指的方向看過去。
大型肉餌被收繩拉出水面,吊鉤上掛著三隻體型龐大的四級青殼蝦,每一隻都比上次圍攻他們的那隻還大一圈,甲殼漆黑如鐵,兩隻巨鉗死死抱著肉團不肯撒手,蝦尾噗嗤噗嗤地猛烈扇動,帶起一片水珠在空中飛濺。
「嗯,看到了。」傅戰野的聲音低而穩,帶著一點笑意,「安安真棒。」
姜寧安壓根沒注意到他說了什麼,整顆心都被吊在半空的三隻大龍蝦勾走了。
她眼看著幾個駐軍拿著一個工具,瞄準,射擊。
擊中龍蝦的瞬間,一張大網從側面彈出,精準地將整隻龍蝦連同肉團一同罩住。
網繩一收,死死裹緊,龍蝦的掙扎從劇烈到平緩,不過十幾秒的功夫,鉗子就鬆了勁兒,蝦尾也不再撲騰了。
「這怎麼把餌也給罩住了?」姜寧安偏過頭,歪著腦袋看向傅戰野,眼睛亮晶晶的,臉頰因為興奮微微泛著紅。
「這網有麻痹效果。」傅戰野看著她這副模樣,嘴角的弧度又深了幾分。
怪不得被罩住以後,剛開始大龍蝦還張牙舞爪地掙扎,後面就安安靜靜不動了,原來網繩上附著了麻痹毒素。
「這網……」姜寧安盯著那張被收回的網,眼神里明晃晃地寫著兩個字:想要。
她想要!
傅戰野低笑了一聲,長臂一伸,很自然地把人攬近了一點,掌心落在她肩頭:「目前不行,不能量產。」
「好吧。」姜寧安鼓了一下腮幫子,倒也沒糾纏,視線又黏回了塘面上,「那就等它量產了再說。」
塔吊機一甩、一收、再撒網,每次都能撈上來兩三隻四級青殼蝦。
一隻只龐然大物被吊離水面,在半空中劃出弧線,然後被麻痹網兜頭罩住,安安穩穩地運送到後方的封存區。
跟那天被幾隻四級搞得狼狽不堪、不得不提前終止行動相比,今天的場面簡直順暢得讓人不敢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