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天剛蒙蒙亮，天邊泛著一層魚肚白的薄光。
姜寧安輕手輕腳地起了床，她洗漱完下樓，廚房裡李文靜已經在忙活了，灶台上咕嘟咕嘟煮著一鍋紅薯，熱氣騰騰地往上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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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我出去一趟。"
"不吃了，趕時間。"
姜寧安已經走到門口換鞋了，彎腰繫鞋帶的時候頓了一下，回頭補了一句，"中午我也不回來吃了。"
"這麼早？"李文靜從廚房探出頭來，手裡還攥著鍋鏟，圍裙上沾了兩塊水漬，"吃了再走——"
李文靜還想說什麼，門已經關上了。
院子外，今天書包里的鑰匙包被姜寧安摸出來，鵪鶉蛋大小的一個在陽光下泛著冷光。
從前她出門，要麼蹭她哥的代步車，要麼蹭她爸的，跟著老媽出去採集有姜家的採集車，反正她家不遠處的主道上，來來往往都是順路的族人，誰見了她都會慢下來問一句"安安去哪兒，捎你一程"。
就算她低著頭只顧自己，但也不影響他人的熱情！
所以，她的專屬座駕使用率真的很低！！
解鎖的瞬間，「嗡」的一聲輕響，銀灰色的小型代步車憑空浮現，流暢的線條像被月光打磨過，兩條淡藍色的光紋順著車身蜿蜒，像極了上輩子見過的小電驢，卻比那精緻百倍。
這是哥哥姜沐風送她的18歲禮物。
「安安總悶在家裡可不行，以後想出去玩了，開著它想去哪就去哪。」
姜寧安跨上去的時候，坐墊還帶著點餘溫，像是哥哥的手還在背後扶著車把。
只是這小電驢要的是能量石，一解鎖就開始消耗，現在家裡困難，該省省該花花。
她伸出手指，在光屏的導航欄里敲下"檢測中心"四個字。
目的地鎖定。
小電驢無聲啟動，車身微微往上升了半寸，懸停了一拍，然後平穩地向前滑了出去。
沒有引擎聲，沒有震動，只有風擦過耳廓的輕響。
兩條淡藍色的光紋在車身兩側亮起來，像拖了兩道細細的尾跡。
檢測中心在西區，離她家有二十多分鐘的路程。
路上的行人不多，這個時間點大多數人還沒開始活動。
檢測中心的大樓很快就出現在視野里了。
灰白色的立方體建築，外牆上嵌著暗藍色的金屬條，乍一看像個巨大的貨櫃。
大門上方懸著一塊光屏，滾動播放著"全域基因檢測中心——D325星分站"的字樣，隔老遠就能看見。
姜寧安在門口的停車區降下來。
她跨下車，按了收納鍵，車子"嗡"的一聲縮小成鵪鶉蛋，重新回她掌心裡，冰涼涼的。
大廳里人不多。
光可鑑人的地板映著頭頂冷白色的燈管，整個空間亮堂堂的，卻沒什麼溫度。
姜寧安走到自助終端前，點開了"基因覺醒檢測"的選項。
屏幕跳出來一長串說明文字，她沒細看，直接選了"全面基因檢測"。
然後繳費！
1分鐘不到，她就被工作人員帶走，指引做完一系列採樣。
整個過程10分鐘不到！
出結果需要2小時，姜寧安決定就在醫院歇會！
她靠著椅背，開始胡思亂想起來。
檢測結果出來以後呢？
如果等級高，
她該怎麼辦？
她一個剛覺醒的、沒有資源沒有背景的人，拿什麼去兌現這份天賦？
如果等級低，
她又該怎麼辦？
低等級天賦者在族裡連基礎配額都拿不全，她爸和她哥指望著她撐起這個家。
如果……
如果根本沒覺醒呢？
如果……如果根本沒覺醒呢？
這個念頭冒出來的時候，她心裡咯噔了一下。
採集時那些異樣的順利，會不會只是巧合？
她一個二十一世紀穿過來的人，憑什麼都覺得自己一定覺醒了？
那種"運氣好"的感覺，會不會只是她給自己造的幻覺？
人在絕望的時候最擅長自己騙自己，把一丁點微末的異樣放大成救命稻草。
腕錶"叮"一聲響了。
她手一抖，點出了光屏，低頭，就這麼點開了報告。
她的眼睛越睜越大，瞳孔里映著光屏的冷白色，嘴唇微微張開。
嘴角壓都壓不住地往上翹，兩邊臉頰的肌肉酸酸的，那是憋笑憋的。
【姓名：姜寧安
聯邦全域星際身份編碼：238-5524172-636542，
覺醒等級：A級
精神力等級：S級
孕值： 99
覺醒天賦：種植天賦(S級)，煉藥天賦(A級)，提取天賦(A級)，煉製天賦(A級)】
姜寧安翻來覆去看了三遍，確認自己沒有眼花。
S級種植天賦。
A級煉藥。
A級提取。
A級煉製。
她深吸一口氣，把這口氣在胸腔里憋了三秒，然後緩緩吐出來。
手指微微發抖——激動的。
可緊接著，興奮勁兒過去，現實問題又涌了上來。
結果很滿意，後續怎麼辦？
前有狼後有虎。
家裡那個情況，她要是大張旗鼓地說自己覺醒了A級，還帶四個天賦，別說她姜家分支了，怕是本家那邊都得來人。
然後呢？
被架起來、被安排、被利用，跟貨架上待價而沽的商品沒有任何區別。
姜寧安把報告往下滑，目光落在了最下方標粗標紅的提示上——
【注意！尊敬的A級天賦覺醒者，為保護您的安全，主腦已將您的基因信息已經列為S級密檔，無特令不可隨意調取！】
然後下面是很多的天賦者的權益說明，姜寧安把報告從頭看到尾。
直到：
【根據《星際天賦覺醒者保護法》第二條第十二點……，《星際高級覺醒者保護法》第一條……《星根據《星際基因匹配婚姻（第三修正案）》第十二條：每一個天賦覺醒者是星際瑰寶……承載著生命的延續……B級及以上可以申請婚姻關係保護通過主腦匹配最適合您的婚姻伴侶，主腦經過基因匹配後，會發送最適合您的伴侶人選供你參考！
雙方同意後將啟動星際強婚姻綁定……】
姜寧安盯著那行字，一個字一個字地嚼過去，嚼完了又倒回來再嚼一遍。
主腦匹配，基因契合度優先，不受任何家族勢力干預……
如果她先一步通過主腦匹配，有幸匹配到基因匹配度高的結婚對象。
主腦匹配的伴侶，沒有任何家族勢力能干預。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她不用被親戚賤賣！
她先一步把自己「賣」給主腦選中的人。
哪怕對方是個素未謀面的陌生人，也好過成為任人擺布的棋子。
姜寧安盯著這條系統通知看了很久。
她伸出拇指，在"確定基因匹配婚約"的按鈕上按了下去。
屏幕跳出一行字：【已提交申請，匹配周期預計1—3個月。請耐心等待。】
姜寧安把報告界面徹底關掉，深吸一口氣。
行了。
該去為了今天的生活奔波了。
今天，她想一個人走遠一點，多了解一下周圍環境。
昨天去的採集區人多眼雜，她藏了點東西都提心弔膽的。
姜寧安重新上了代步車，點開導航鍵，設了目的地——3號採集點。
代步車無聲啟動，懸浮離地半尺，平穩地向前滑去。
風呼呼地刮過耳畔，姜寧安把圍巾往上拉了拉。
[3號採集點到了！3號採集點到了！]
導航提示音響起。
姜寧安按了剎車，代步車緩緩降下。
她從書包里掏出一件寬大的灰色外套套上，兜帽一拉，又摸出個大口罩把下半張臉遮得嚴嚴實實。
接著從儲物箱裡翻出防蚊蟲噴霧，從頭到腳噴了個遍，這個星際的蟲子可不像藍星那麼友好，有些咬一口能腫三天。
裝備齊全後，她按下懸浮小電驢的收納鍵，被她重新放回包里。
接著，她從書包里掏出那個精緻的小禮盒——這是母親給她的2立方米普通空間儲物器，如今成了她採集的利器。
裡面整整齊齊碼著小鋤頭、摺疊鏟、密封袋，還有兩瓶水和一包壓縮營養餅。
3號採集點已經過了採集期，相較於前幾天去的區域，這裡可以說是冷冷清清、淒悽慘慘戚戚。
周圍連個人影都沒有，只有風卷著枯葉從地面刮過，發出沙沙的聲響。
姜寧安卻沒覺得冷清，反而鬆了口氣。
她憑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直覺往裡走，腳步輕快了不少。
星際的植物生長規律向來詭異。
21世紀的"春種秋收"在這裡完全不適用。
昨天光禿禿的地方，今天可能冒出一片能量食材；上個月還豐收的片區，這個月可能就只剩下枯死的根莖。
那些能量植物像跟全宇宙捉迷藏，東一茬西一茬地冒，誰也摸不准它們的脾氣。
能不能找到好東西，全看運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