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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皇帝那早死的白月光14

  安寧公主的死訊傳進宮裡時,蕭景琰正在御書房批摺子。

  福公公快步走進來,壓低了聲音:「陛下,安寧公主……薨了。」

  蕭景琰手裡的硃筆頓了一下,抬起頭,眉頭微微皺起。

  「怎麼回事?」

  死得這麼突然。

  福公公斟酌著措辭:「公主府傳來的消息,說是昨夜子時,公主……暴斃於寢殿之中。」

  蕭景琰放下筆,站起身來:「暴斃?什麼病?」

  他不記得安寧有什麼病。

  福公公沉默了一瞬,才低聲說:「太醫診斷,是……馬上風。死在男寵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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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景琰愣住了。

  他站在御案前,半晌沒有說話。

  她雖然性子跋扈了些,但到底是他唯一的妹妹。

  他並不覺得安寧真的死於馬上風。

  這件事情有蹊蹺。

  「查。」

  福公公沒有立刻應聲。

  他低著頭說:「陛下,奴才有件事,不知當講不當講。」

  蕭景琰看了他一眼:「說。」

  福公公從袖中取出一份密報,雙手呈上。

  「陛下,有人傳來密報。安寧公主……她私下裡養了一些男寵,這倒不是什麼新鮮事。可奴才的人發現,公主府里有一間暗室,裡面……關著幾個男寵,都被折磨得不成人形了。」

  「有的斷了手腳,有的被挖了眼睛,有的……已經瘋了。」

  蕭景琰的眉頭越皺越緊。

  他接過密報,翻開看了幾頁,臉色漸漸沉了下來。

  密報上寫得清清楚楚,安寧公主表面上是養男寵,實際上是把那些年輕男子當作玩物,稍有不順心就肆意折磨。

  暗室里的那幾個,都是被她玩膩了、折磨夠了、還沒來得及處理掉的。

  蕭景琰看著那些文字,心裡湧起一陣說不清的寒意。

  他從來沒有想過,自己那個看起來只是有些跋扈的妹妹,背地裡竟然會做出這樣的事。

  他放下密報:「太后知道了嗎?」

  福公公說:「知道了。太后那邊也剛知道安寧公主的死訊,還知道她……是死在男寵身上的事。太后的意思是,讓陛下看著安排,她不管了。」

  蕭景琰沉默了一會兒,揮了揮手。

  「對外就宣稱,公主舊疾突發,病逝。厚葬。」

  福公公應了一聲,正要退下,蕭景琰又叫住他:「去請宋衍入宮。」

  福公公愣了一下,沒有多問,躬身退了出去。

  *

  太后聽說了安寧死的消息,久久沒有回神。

  她坐了很久,才嘆了口氣,聲音有些啞:「哀家怎麼也沒想到,安寧會……會做出這樣的事。」

  嬤嬤站在一旁,輕聲說:「太后,您節哀。」

  太后搖了搖頭,目光落在窗外那叢開得正盛的牡丹上,聲音帶著一絲疲憊。

  「哀家想不明白。安寧雖然性子驕縱了些,可怎麼會……怎麼會這麼惡毒?那些男寵,也是人生父母養的,她怎麼下得去手?」

  安寧聰明,可是聰明沒用對地方。

  這些年倒是把她和皇帝瞞得緊緊的。

  嬤嬤沒有說話。

  她不知道該怎麼接話。

  太后沉默了一會兒,忽然說:「你去找個人,悄悄查一查安寧的死因。哀家不信,她會直接死在男人身上。」

  以前沒問題,怎麼現在就有問題了?

  嬤嬤愣了一下:「太后,您方才不是讓人跟皇上說,不管這事了嗎?」

  太后嘆了口氣:「哀家是跟說了不管,可安寧畢竟是哀家唯一的孩子。她的死因,哀家想確定。只要哀家不是明面上動手查,皇帝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

  嬤嬤點了點頭:「是,奴婢這就去辦。」

  嬤嬤找的人,是一個江湖郎中。

  那人姓何,是個用毒高手,早年欠太后一個恩情。

  他接了太后的密令,悄悄潛入公主府,驗了安寧公主的屍身。

  很快,他回來復命,帶回來一個讓太后心驚的發現。

  「太后,公主生前,服用過『醉生夢死』。」

  太后手裡的佛珠猛地一頓:「醉生夢死?那是什麼東西?」

  何郎中解釋說:「醉生夢死,是藥也是毒。」

  「服用之人,會在夢裡見到自己最想見的人,最想做的事,像是真的活過一回。

  「但藥效只有三日。三日之後,藥效一過,服用之人的身子會受到極大的損傷,輕則元氣大傷,重則一睡不醒。」

  「草民,也查了那男寵,體內也有醉生夢死。」

  太后聽著,臉色漸漸沉了下來:「你的意思是,安寧是被人下毒的?」

  何郎中點了點頭:「從公主屍身的情況來看,她服用醉生夢死的劑量不小。再加上行房時氣血翻湧,藥效發作得更快,才會在睡夢中猝死。」

  太后伸手揉了揉額角。

  「你先下去吧。這件事,不要對任何人提起。」

  何郎中應了一聲,退了出去。太后坐在榻上,手指緊緊攥著佛珠。

  她想了想,對嬤嬤說:「去,把安寧身邊那個貼身丫鬟帶來。」

  嬤嬤應了一聲,轉身出去。

  沒過多久,她帶回來一個十五六歲的小丫鬟。

  那丫鬟跪在地上,身子瑟瑟發抖。

  太后:「哀家問你,公主死前,可有什麼異常?她身邊的人,可有什麼異常?」

  丫鬟低著頭,聲音發顫:「回太后,公主……公主死前那幾日,並沒有什麼異常。只是……」

  「只是什麼?」

  丫鬟猶豫了一下,才說:「只是公主新收的那個男寵,就是跟公主一起……一起死的那個,公主給他取名叫驕郎。」

  「驕郎曾跟下面的人抱怨過,說公主想要跟他一起服用什麼『醉生夢死』,一起暢遊極樂。當時下面的人只當是公主玩的新花樣,沒有多想......」

  公主這是自作自受。

  說完,丫鬟覺得自己完了。

  她嘴快了。

  皇室之人,定然不會讓醜聞的知情者活著。

  她渾身都在發抖。

  希望太后慈悲,放過她。

  太后聽完,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她沉默了很久,才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荒謬。」

  安寧啊安寧,怎麼這麼蠢。

  她不懷疑為什麼安寧會知道這東西。

  之前安寧就四處打聽有沒有令人舒服的藥。

  被她知道後嚴懲了,安寧這才卸下了心思。

  沒想到......

  她看了嬤嬤一眼。

  嬤嬤會意,朝那丫鬟走過去。

  丫鬟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嬤嬤一掌劈在後頸,昏了過去。

  嬤嬤叫來兩個心腹,低聲吩咐了幾句,那丫鬟便被拖了下去。

  沒過多久,後院傳來一聲悶響,便再沒了動靜。

  太后坐在榻上,閉了閉眼,聲音疲憊:「公主府的人,都一起陪葬吧。」

  嬤嬤應了一聲,轉身出去安排。

  太后一個人坐在空蕩蕩的慈寧宮裡,看著窗外那叢牡丹,忽然覺得有些冷。

  她想起安寧小時候的模樣,扎著兩個小揪揪,追在她身後喊母后。

  她怎麼也沒想到,那個從小在她膝下長大的女兒,會變成這樣。

  她嘆了口氣,閉上眼睛,手裡的佛珠緩緩轉動著,沒有再說話。

  *

  御書房這邊,宋衍被福公公引著走進來的時候,蕭景琰正站在窗前,背對著門口。

  宋衍躬身行禮:「臣宋衍,參見陛下。」

  蕭景琰轉過身,看著他,目光沉靜:「起來吧。」

  宋衍直起身,站在御案前,等著皇帝開口。

  蕭景琰沒有立刻說話,而是打量了他一番。

  宋衍今日穿了一件月白色的官袍,身形清瘦,面容俊朗,眉眼間帶著一股書卷氣。

  他站在那裡,不卑不亢,像一株挺拔的青竹。

  蕭景琰:「宋衍,朕問你,你如今可有心上人?」

  宋衍愣了一下,搖了搖頭:「回陛下,臣未曾有心上人。」

  沈姑娘雖在他心裡留痕,但他知道他們不可能便克制了那心思。

  蕭景琰又問:「可與誰定過親?」

  宋衍說:「沒有。」

  陛下問這個作甚?

  難不成要給他賜婚?

  蕭景琰看著他,強忍著心裡的不舍、酸澀說:「那朕問你,你可願意娶沈家大小姐沈嫿為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