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在？」
前台小姑娘還沒意識到不對勁，繼續道：「在呢，那些手套圍巾也是屈總吩咐我們準備的，他還陪您一塊堆了雪人。」
時泠回頭看了一眼正在打電話的某人，深呼吸了口氣，繼續問：「他還做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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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台小姑娘這個時候才隱約回過味來了，想方設法的補救道：「也沒什麼，就是屈總害怕您一個人住會有什麼危險，要了一張您房間的房卡……」
「好，我知道了，謝謝你告訴我這些。」
時泠的聲音仍舊很平靜，只是這平靜中又多了幾分風雨欲來的感覺。
她就說她好端端的怎麼可能會做那種夢，夢裡的主角還是她和屈柏青。
原來不是夢。
「那……」小姑娘張了張口，還想說些什麼，屈柏青已經掛了電話朝她們兩人走來了。
「聊什麼呢，這麼開心。」
時泠掀起眼帘看了他一眼，音色淡淡：「沒什麼，房已經開好了，回房間吧。」
屈柏青自覺拎起行李箱和包，落後她半步的距離跟在她身後，「明天早上十點鐘的航班，不著急，還可以多睡一會。」
時泠伸手按了電梯按鈕，對他的話充耳不聞，一個眼神都懶得給他。
屈柏青唇角微微上揚的弧度一點點垂落下去，眸色也微不可聞的沉黯了幾分。
他開口，聲音仍舊沒有半分異常，溫柔又體貼：「怎麼這麼不高興，誰又惹你了？」
時泠仍舊沒有回頭看他，半邊肩膀靠在電梯上，手指抵在太陽穴處，「真的沒什麼，只是有點累了。」
屈柏青抬手搭在她肩頭，扣著她的肩膀將她攏在懷裡，「靠在牆上幹什麼，多涼啊，累就靠在我身上。」
話剛說完，就到了他們要去的樓層，時泠不耐煩的掙脫他的懷抱，出了電梯門後頭也不回的往前走。
屈柏青臉色徹底陰沉了下來，靜靜站在電梯裡，目光幽幽的落在前面那道纖細的背影上。
「愣著幹什麼，你走不走啊。」即將走到走廊拐角處時，那道背影終於回過頭看了他一眼，不耐煩的女聲隨即在耳邊響起。
眸底的晦暗不明瞬間轉化成時泠熟悉的溫柔體貼，屈柏青拎著包走出電梯，邁開長腿追上前面那道身影，聲音帶著幾分幽怨，「我以為你把我忘了。」
「滴」的一聲，房門在眼前打開，時泠一邊往裡走一邊道：「我的包還在你手裡，怎麼可能會忘了。」
「所以我只是順帶的？」
時泠依舊是那副不冷不熱的語氣：「我沒這麼說，你非要這麼想我也沒辦法。」
屈柏青握著包帶的手不自覺收緊了幾分，片刻後又緩緩鬆開了。
沒關係。他在心裡安慰自己，時泠只是太累了才會對他這樣冷淡，這不是她的錯，身為丈夫他更應該體諒她才對。
勉強壓下心底躁鬱的情緒，屈柏青將東西放好，走到時泠身邊，彎腰抱住了她，「很累嗎，要不要先去泡個澡解解乏？」
時泠被他抱的更煩了，伸手就推他，「你別碰我，煩不煩啊。」
屈柏青終於維持不住面上平和的假象，眉眼沉沉的壓了下來，「嫌我煩？」
時泠蹙眉看向他，「我真的很累，沒空陪你鬧了，讓我一個人待會行嗎？」
話落，整個室內陷入一片死寂。
十秒鐘後，或者更久，屈柏青忍耐般的閉了下眼，終於還是慢慢鬆開她，起身朝著浴室走去，壓著脾氣道：「好，不打擾你，我去給你放熱水。」
浴室里很快響起嘩啦啦的水聲，時泠仰頭看向頭頂的天花板，眉頭緊蹙，面上滿是煩躁。
都到這個時候了，屈柏青還在騙她，一邊說愛她離不開她，一邊又謊話連篇，撒謊成性，嘴裡就沒有過一句真話。
好煩，真的好煩，兩年還要多久才能過去，到底什麼時候才能真正擺脫他。
浴室里的水聲漸漸停下了，屈柏青很快從裡面出來，袖口挽起至手肘，露出結實的小臂。
「浴缸里的水放好了，先去洗個澡吧，我讓人去安排晚餐。」
時泠也確實累了，沒跟他客氣，拎起自己的換洗衣物去了浴室，砰的一聲關上了浴室門。
屈柏青站在臥室門口，視線陰晴不定的落在浴室門的磨砂玻璃上。
******
時泠洗完澡出來時，晚餐正好也送過來了，屈柏青正往餐桌上布菜。
他提前交代過，菜式都是時泠愛吃的，且餐車上還有瓶醒好的冰白。
「正好，過來吃飯吧。」
時泠洗個澡的功夫，他好像已經把自己的情緒調節好了，剛才的失控仿佛沒有發生過，又恢復成平日裡的那副溫柔紳士的模樣。
菜全部上桌，餐桌椅也被貼心的拉了出來，時泠看了一眼，沒去坐，找了個離屈柏青最遠的位置，拉開餐桌椅自顧自的坐了下來。
屈柏青看了一眼，沒說話，端起手邊的酒杯仰頸灌了一口。
只是，明明是口感最甜潤的冰白，他喝起來卻還是嗆喉又澀口。
「噠」的一聲輕響，空掉的玻璃杯被擱在桌面上，屈柏青沉沉的雙眼直勾勾的落在時泠身上。
「為什麼不理我，為什麼不看我？」
時泠只是低頭喝著手邊的湯，露出的小半雪白側頰在燈光下泛著自然的粉意，整個人安靜美好的不像話。
屈柏青手扶著桌沿站起身，來到時泠身後，彎腰從背後將她抱進懷裡，臉埋在她肩頭，低沉喑啞的聲音帶著顯而易見的示弱。
「如果我做錯了什麼事，你告訴我好不好，我會改，別不理我，我難受，我難受的快要瘋掉了……」
時泠被他抱的湯也喝不下去了，終於抬起頭看了他一眼，決定再給他一次機會。
「最近這段時間，你有沒有騙過我，有沒有背著我做過什麼事？」
屈柏青抱著她的手微微收攏了幾分，臉仍舊埋在她肩頭裡沒有抬起來，聲音又低又啞，「泠泠，沒你這麼冤枉人的。」
「你不是知道的嗎，這段時間我每天都跟你待在一起，恨不得把心都掏出來給你，又怎麼會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