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泠看著溫度計上的數字,38.8℃,比她發燒的溫度還要高。
兩條精緻的眉毛不自覺蹙在一起,她抬頭看向坐在床邊的屈柏青,「你自己發燒了都感覺不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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屈柏青仍舊一眨不眨的看著她,聲音微微沙啞,一副病嬌柔弱又斯文有禮的模樣,「沒事,一會就好了,你要怕會傳染,我現在就回自己房間。」
看著他發白的臉色,聽著他無力的聲音,時泠眉頭皺的越來越緊。
早不回,晚不回,非要在她知道他發燒以後才說要回去,不就是故意說給她聽的嗎?
再說了這能是一會就好的事?
再燒下去人就燒傻了。
時泠很想變得冷酷無情,活該,誰讓他之前對她那麼壞,發燒燒傻了也是他活該。
可她還是過不了自己心裡那關,再說了,人要真在她這裡出了問題,等回霖市了那群人也不會放過她。
「先把退燒藥吃了。」
屈柏青倒也聽話,讓幹什麼就幹什麼,從床頭柜上拿了退燒藥,又端起時泠喝剩下的那杯水,跟藥一起灌進了嘴裡。
時泠眼皮跳了跳,「你不會再去接一杯新的水嗎?」
屈柏青眼睫垂下,聲音因為虛弱更顯得溫柔:「熱水太燙,這杯水剛剛好。」
時泠不想理他了,反正退燒藥已經吃過了,應該也出不了什麼大問題,就道:「吃過藥了就回自己房間休息吧。」
屈柏青濃密睫毛上掀,一動不動的看著她,表情病弱又無辜,「你剛退燒,身體狀況還不穩定,我留下來陪你吧,萬一病情反覆也能及時發現。」
這都不是暗示,是明示了。
他一個病人說不放心她,要留下來照顧她?
就差明說她冷血無情,利用完人就丟了。
時泠沒有任何徵兆的掀開被子下床,雙手叉腰站在床邊,垂下視線看向屈柏青,「不回自己房間那就上床休息。」
屈柏青眸心微漾,唇角下意識勾起,「床這麼大,我們一起——」
時泠轉身走向靠窗的一組小沙發,沒骨頭似的窩進裡面,嗓音淡淡:「我在這裡就行。」
屈柏青嘴角的笑僵住了,漆黑瞳仁一錯不錯的看著她,裡面完整的倒映出她小小的身影。
半分鐘後,或者過了更久,他站起身,身形微不可聞的的踉蹌了下,臉色白的仿佛要和身後的牆壁融為一體。
「不用了,我還是回自己房間吧,萬一傳染給你就是我的罪過了,你好好休息。」
說完他轉身朝外走,門在眼前打開又合攏,走到門口的時候身形晃了晃,沒回頭,推開門出去了。
門在眼前打開又合攏,一直到屈柏青的身影消失在視線範圍內,時泠才收回視線,從沙發上起身,掀開被子重新躺回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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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自己房間後,屈柏青抬手按了按嗡嗡作響的太陽穴,渾身發虛的靠坐在床頭,不帶半分血色的嘴唇緊緊抿著。
剛才在時泠房間他是真沒裝,起身那一下的踉蹌也是盡力穩住身形的結果,他是真沒想到冷水澡的威力這麼大。
不過也不是沒有半分收穫,起碼時泠對他不是漠不關心,只要她對他還會心軟,那就還有希望。
退燒藥開始發揮作用,整個大腦都變得昏昏沉沉的,屈柏青食指抵在太陽穴,忍著一陣又一陣的頭疼定了一個小時以後的鬧鐘。
得再去時泠房間一趟,她發燒時病情總是喜歡反覆,退燒藥如果沒用就要送醫院了。
呼出的氣息越來越滾燙,屈柏青閉了下眼,身軀慢慢仰躺在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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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泠剛退燒,身體還有點虛,上床原本是打算再睡會兒,結果怎麼都睡不著,乾脆打開酒店房間自帶的投影設備,找了部電影慢慢看著。
看到一半卻怎麼都沉浸不進去,時不時低頭看眼手機,手機安安靜靜的躺在床頭柜上,沒有半分動靜。
終於還是看不下去了,時泠心煩意亂的那拿起手機看了眼時間,距離屈柏青回房間已經一個半小時了。
他就這麼放心,一條消息一個電話都沒有,就不怕她再偷偷跑了?
盯著手機看了半晌,時泠還是撥通了那個熟悉的手機號碼。
鈴聲響了起來,一直到響過三遍,自動掛斷,沒人接。
這還是第一次給他打電話遇到這種情況,再聯想到他回房間時那白的嚇人的臉色,時泠眉頭蹙緊了。
不是吃過退燒藥了嗎,是睡著了?睡的有這麼死嗎?
不會是真燒壞了吧。
時泠一邊繼續打電話一邊穿上衣服出門,抬手去敲房門,敲了幾聲還是沒反應後,她當機立斷坐電梯下樓,去找前台開門。
前台倒是也很熱心,聽她說出緣由後立刻拿著房卡和她一起上了樓。
滴的一聲輕響後,門開了,時泠推開門往裡進,一眼就看到了仰躺在床上的屈柏青。
他一隻手蓋在眼睛上,另一隻手還虛虛握著手機,手機不停震響著,像是鬧鐘沒關。
「屈柏青,屈柏青?」
時泠先把鬧鐘關掉,隨後將他橫在臉上的手拿開,摸了摸他的額頭,頓時被掌心下的溫度驚到了。
這都得燒到三十九度多了吧。
正要把手收回去,一隻滾燙的大手冷不防握住了她的手腕,像是被驚動的惡犬,「……去哪?」
時泠驚疑不定的看向他,眼睛仍舊閉著,眉心折在一起,像是還沒醒,只是憑藉著本能行事。
「屈柏青?」她一邊往外抽自己的手一邊又輕輕叫了一聲。
仍舊是沒得到回應,看來是燒的意識不清了。
前台還守在門外,見她看過來試探性的問了句:「時小姐,情況怎麼樣?」
「你們這附近有醫院嗎?」
前台一邊進門一邊道:「有的,距離最近的一家大概五公里。」
屈柏青現在還昏迷不醒,時泠一個人也搬不動他,乾脆打了急救電話。
等待救護車來的時間裡,時泠那隻手仍舊被屈柏青牢牢攥著,怎麼都抽不出來。
前台視線落在兩人交疊的雙手上,忍不住嘖嘖稱奇,都病的意識不清了還不捨得鬆開,這是真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