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駐在身上的視線仿佛要把自己撕成碎片吞入腹中,時泠一邊搖頭一邊往後退:「你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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屈柏青手臂撐在她身側,嘴角上揚,眼底是一片沉沉晦暗,「對,我瘋了,早在兩年前你在我面前墜海時我就瘋了。」
他從鬆散的衣領間拽出一條細細的銀鏈,銀鏈末端是那枚她親手設計打磨出的吊墜。
「你在首飾店親手打磨這枚吊墜時是不是就想好要拋棄我了,或者更早,在知道生日宴會在海上舉辦時心裡就有想法了。」
「所以你讓你繼母他們回到霖市,邀請他們參加這場海上宴會,甚至故意激怒她,就為了讓她推你下去,有名正言順的理由徹底逃離我。」
時泠瞳孔驟然一縮,她沒想到都已經過了兩年了,屈柏青竟然還記得那些細節。
「這枚吊墜是你送給我的最後一件禮物,把它送給我的時候你又在想什麼,是不是在慶幸終於能夠擺脫我了?」
時泠毛孔寒慄,全身控制不住的發起抖來,忍無可忍的推了他一把,「我沒有……」
屈柏青居高臨下的注視著她,從他這個角度看,她臉上所有細微表情都盡收眼底,她說的是真話還是假話,他一眼就能看穿。
「沒有?」
他俯身,越逼越近,聲音越輕,話里蘊含的東西越讓人承受不住,「那你這兩年有想過我嗎,有後悔過那樣決絕的離開我嗎,就算一分一秒,有過嗎?」
時泠有些狼狽的避開他的視線,心裡像是壓著一塊大石頭一樣,淤堵的讓她有些喘不過來氣。
屈柏青似乎也沒有非要她回答,靜靜看了她一會就起身下了床,門在眼前打開又合攏,等他再進來時,手裡端著杯溫水。
「把退燒藥吃了。」
時泠呼吸輕顫,濃密睫毛緩緩掀了起來,正好對上他那雙深不見底的漆黑眼眸,他這會似乎已經平復好了情緒,沒了剛才的咄咄逼人。
不想拿自己的身體跟他置氣,時泠還是乖乖接過水,把藥吃了,杯子擱在一旁的床頭柜上。
見她吃完藥,屈柏青又出門了,這是出去打電話,門沒關緊,隱約留了條縫,時泠豎起耳朵聽,隱約聽見他說了霖市和回去這幾個熟悉的字眼。
所以他是在安排回去的事宜?
牙齒無意識磨咬著下唇,時泠皺著眉頭開始思考,等回去以後屈柏青大概率又會把她關起來。
關到她再也不跑為止——
想起屈柏青說過的話,時泠心裡頓覺一陣無力,所有手段和方法都用盡了,不還是被他抓到了。
她倒是也想再跑,還能往哪跑?
這次被他帶回去以後,往後兩人都要永遠糾纏在一起了,除非屈柏青自己厭倦了,主動說結束,不然她不可能從這段關係里脫身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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屈柏青打完電話回到臥室,就看見時泠正窩在被子裡出神,不知道在想什麼,連他進來都沒發覺。
他繞到另一側上了床,床榻下陷,時泠才終於回過神來看向他,眼神中有片刻的茫然。
「我們要回霖市了嗎?」
屈柏青伸手將她攬抱進懷裡,讓她坐在自己的大腿上,「三天後,等你養好病再走。」
時泠感受到身下的堅實溫熱,有些不自在的動了動身子,想要從他懷裡出來,屈柏青圈著她腰的那隻手略微收緊幾分,低頭將臉埋在她溫熱幽香的頸窩。
「別動,讓我抱一會。」
自從兩人重逢後,屈柏青一向都是那副強勢到不容人拒絕的模樣,還是第一次在她面前顯露脆弱的這一面,時泠心神恍惚了下,等她再回過神時,已經錯失了拒絕的良機。
不知過了多久,屈柏青仍舊保持著這個姿勢一動不動,時泠以為他睡著了,側目看了他一眼,睜著眼睛的屈柏青正好掀起眼皮看向她。
兩人對視了這一眼,像是打開了什麼開關,屈柏青抬手扶著她的側臉,向她吻了過來。
時泠頓了一下,似乎是想躲,躲到一半卻又像是想起來什麼似的,垂下眼睫任由他親了過來。
一吻結束後,時泠氣息微亂,濕漉漉的眸子看向他,也是覺得他現在的狀態還算冷靜,她嘗試和他談條件,「我答應你,以後再也不跑了,回去以後你能不能別把我關起來?」
屈柏青沒說話,垂下眼眸似乎是在思考,時泠見有希望,又趁熱打鐵道:「我保證,我真的不會再跑了,我答應你,以後乖乖留在你身邊,除非你主動趕我走——」
話還沒說完就被屈柏青打斷了,「真的再也不跑了?」
時泠心間念頭千迴百轉,面上卻半點不顯,只乖巧的點點頭:「真的。」
屈柏青手指摩挲著拇指上的扳指,翠綠色的玉質比起兩年前越發通透,透露出長時間摩挲滋養後的溫潤光澤。
在頭頂燈光柔和的光線下,他靜靜注視著她的眉眼,「不關你,你想去哪裡我都可以陪你去。」
意思還是只有在他的陪同下她才能出門,那這和被他關起來有什麼差別嗎?
時泠眉眼立刻冷淡了下來,掙扎著從他懷中出去,一言不發的朝著門口的方向走去。
屈柏青看著她的背影,漆黑的眉眼又沉鬱了幾分,「去哪?」
時泠頭也不回道:「隔壁,不想和你睡一起。」
門在眼前砰的一聲被關上了,時泠明顯帶著氣,用的力氣很大。
屈柏青一個人在空蕩蕩的房間裡坐了會,終於還是掀開被子起身,推開了隔壁的房門。
酒店客房裡都有投影設備,時泠關了燈正窩在被子裡看電影,屈柏青進來她也只當沒看見,眼皮都懶得抬一下。
直到那道高大瘦削的身影擋在屏幕前,時泠才終於有了反應。
什麼都不答應她,現在看個電影都不讓她好好看,時泠氣急,一個枕頭扔了過去,「你幹什麼——」
屈柏青走到她身旁,嗓音低沉:「連跟我睡一張床上都不願意,這就是你說的乖乖留在我身邊?」
時泠破罐子破摔的瞪著他:「你不是不要嗎?」
屈柏青單腿跪上床,手撐在她身側,「我什麼時候說不要了?」
時泠被他氣笑了,「所以你的意思是,你關著我不讓我出門,還要我不反抗乖乖留在你身邊?」
屈柏青喉結極為緩慢的滾動了下,濃密睫毛上掀,露出漆黑到不見半點光的瞳孔,「你以為你還有選擇的權利?」
時泠氣的要打他,卻又被人姿態強硬的握住兩隻手腕,「你騙了我那麼多次,想要讓我再相信你,總要拿出來點誠意。」